第366章 借龄者终(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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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婵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连日勘验尸体、梳理线索,日夜不休,眼底布满血丝,身形愈发消瘦。

可这并非最让她崩溃的事情,当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耿府,推开父亲卧房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父亲耿无伤,横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痛苦地蜷缩着,四肢僵硬,面容扭曲狰狞,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双目圆睁,显然是在极致的痛苦中离世。

桌上的马钱子药罐倾倒在地,褐色的药渣散落一地,与黑色的血渍混在一起,一切都表明,他是服用了过量的马钱子,自尽身亡。

苏婵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失声痛哭,哭声凄厉,响彻寂静的耿府,满是绝望与悲痛。

苏无名、费鸡师、卢凌风等人闻讯赶来,看到屋内惨烈的景象,皆沉默不语,心中满是悲痛与震惊,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众人沉浸在悲伤之中,默默垂首时,殷腰匆匆赶来。他一身素衣,发丝凌乱,看到耿无伤的尸体,双目瞬间赤红,情绪彻底失控,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一把揪住上前想要安慰他的卢凌风的衣领,嘶吼道:“都是你!都是你们查案拖沓,迟迟抓不到凶手,让我师父忧心忡忡,才会走上绝路!若不是你们,我师父怎么会离世!”

苏无名见状,心头怒火涌起,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殷腰,厉声呵斥:“殷腰!冷静点!如今耿老离世,当务之急是勘验尸体,查明真相,告慰耿老在天之灵,而非在此迁怒他人,失了分寸!”

殷腰被苏无名的气势震慑,缓缓松开手,却依旧浑身颤抖,肩膀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悲痛与偏执,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咬着牙,配合众人对耿无伤的尸体进行勘验,而苏无名则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那本未完待续的《仵作笔记》上。

笔记的最后一页,标题赫然写着《仵作不可杀人论》,下方一片空白,尚未落笔,墨色的标题在空白纸张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沉重。

这一幕,让苏无名瞬间想起了此前钟士载一案,耿无伤也是提前留下字据,不动声色地为他指明方向,将凶手的破绽暴露无遗。

如今,师父离世,笔记未完,却再次留下了关键的线索,这份用心,让苏无名心中震惊不已。

他默默将笔记收起,没有声张,只是独自一人在耿府的庭院中反复踱步,脚步沉重,等待着勘验结果。

屋内,裴喜君拿着从各个案发现场收集来的字条,与殷腰签署的文书仔细比对,眉头紧锁,指尖一遍遍描摹着字迹的轮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片刻后,裴喜君走出房间,来到苏无名身边,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兄长,我比对了所有字条的笔迹,书写者笔法生涩,毫无章法,顿笔僵硬,显然是不擅书法的初学者,而运笔的轻重、转折、提笔的习惯,与殷腰签署的文书,有着一模一样的特征,分毫不差。”

苏无名眸色一沉,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冰冷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此时,屋内的勘验也已结束,殷腰走出房间,对着众人躬身行礼,身形佝偻,声音沙哑,满是自责与悔恨:“勘验结果已出,我师父是服用过量马钱子自尽的。

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我放弃仵作之业,转行做了敛容师,与师门渐行渐远。他曾当着苏婵的面,恳求我与他合著笔记,重回仵作行,我心高气傲,没有答应。

如今想来,他是以此死相逼,唤醒我的良知,是我,害死了恩师。”

说罢,殷腰转身,对着耿无伤的灵位重重跪下,额头抵在地面,高声起誓,声音铿锵,响彻庭院:“我殷腰在此,对着恩师的在天之灵起誓,此后余生,重操仵作旧业,终身不改行,即刻报名参加仵作大赛,定要为我师门夺回天下第一仵作的名号,以慰恩师在天之灵,不负恩师教诲!”

众人闻言,纷纷出言称赞,认为殷腰迷途知返,浪子回头,是件值得庆贺的好事。唯有苏无名,站在一旁,面色沉静,一言不发,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冰冷,他看着殷腰声泪俱下的模样,只觉得格外虚伪。

次日一早,殷腰便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将自己所有敛容用的化妆工具、颜料、器具、棺木装饰等物,悉数变卖,换得的银两一分不留,悉数交给苏婵,用于耿无伤的葬礼与后事操办,表现得极为孝顺。

在耿无伤的灵柩前,白幡林立,哀乐低回,殷腰拉着苏婵的手,目光灼灼,语气恳切,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一切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婵儿,你可知晓,你并非师父的亲生女儿,你和我、和钟士载一样,都是师父怜悯孤儿,收养在身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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