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一步登天,一步深渊(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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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什么时候提议重启谈判,与三禾株式会社的。”高雅琴还是受到了港风的影响,在今晚的宴会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裙。中年女人是无法在年龄和容貌上胜过年轻姑娘的,但她们有独特的气质。如...李学武挂断电话后,没立刻起身,只是把听筒搁在叉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窗外七月的风卷着热浪扑进窗缝,吹得他额角沁出一层细汗,可那汗珠迟迟未落,仿佛也悬在将坠未坠的临界点上。他忽然想起顾安刚调任西京时,两人在钢城机场送别的情形。那天顾安穿的是新发的藏蓝制服,肩章锃亮,皮带勒得腰背笔直,说话声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学武,你信我一句——人不在位置上,心也得钉在职责里。”彼时李学武笑着拍他肩膀,说你这话听着像政委训话。如今再回想,竟觉那话沉得压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张恩远推门进来时,见他静坐不动,只当是会议太耗神,轻声道:“秘书长,辽东宾馆的房间已经安排妥当,胡主任说晚宴定在七点,地点在松鹤楼三号厅。”“嗯。”李学武应了一声,目光仍停在桌角一叠尚未拆封的文件上。那是上午陆启明秘书悄悄塞进他公文包里的,牛皮纸封皮上没写字,只用火漆印盖了个模糊的“辽”字。他没当场拆,也没让张恩远碰,只把它压在最底下,像压住一块烧红的炭。他起身踱到窗边,抬手撩开半幅窗帘。楼下庭院里几株老槐树正疯长,枝叶浓密得几乎遮住整栋楼的西墙。阳光被筛成碎金,落在青砖地上,晃得人眼晕。远处,奉城工业区方向隐隐有灰白烟气浮起,不浓,却执拗,像一道不肯散去的旧伤疤。“张恩远。”他没回头,声音低而稳,“你跟过我多久了?”“三年零四个月。”张恩远答得干脆,连一秒迟疑都没有,“从您调任辽东工业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那天起。”“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李学武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他脸上每一道纹路,“可这次,我准备了三年。”张恩远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知道这句话分量有多重。三年前,李学武刚接手钢飞改制,表面是为集团清淤,实则已在钢城布下第一枚暗子——不是人,是账。他授意财务处把钢飞历年技改拨款、设备报废清单、外协加工合同全部重新归档,不声不响做了三套底账:一套报管委会,一套存集团审计部,第三套,锁在自己办公室保险柜第三格,编号“703”,至今无人知晓内容。“今天下午,你亲自跑一趟。”李学武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枚黄铜钥匙,“去市档案馆,调阅1962年至1978年所有与‘东风化工联合体’相关的立项、验收、关停文件。重点查两件事:一是当年划拨给该厂的土地权属变更记录;二是1973年那次‘技术事故’的原始调查报告,原件必须拿到手。”张恩远怔住:“东风化工?那不是……早就并入化肥总厂了吗?”“并入?”李学武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是‘名义上’并入。实际上,它的资产台账从未移交,人员编制一直挂在省化工局下属劳动服务公司名下。三十多年了,没人敢动它,因为它的土地证上,盖的是‘军委后勤部’的章。”张恩远倒吸一口凉气。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块地,现在就在辽东化肥新厂区规划红线内。若真如李学武所言,土地权属未清,那整个项目就卡在法理死穴上。谁批的,谁担责;谁签的,谁填坑。“还有一件事。”李学武把钥匙放进他掌心,指尖冰凉,“你今晚回宾馆后,单独约见胡可的司机老周。不必多说,只问他一句:去年十月,胡主任去西京参加化工系统座谈会,返程路上,在榆关服务区停车二十分钟,他当时在车里,听见胡主任和谁通电话?说了什么?”张恩远手心一紧,钥匙棱角硌得生疼。“这……怕是难问。”“不难。”李学武转身走向门口,语调轻缓如常,“老周的儿子,去年高考差三分上冶金学院。胡可答应帮他疏通,结果呢?招生办说名额早被内部截留了。老周老婆住院,药费单子堆了半尺高,胡可批的慰问金,到现在还压在办公室抽屉里没签字。”张恩远垂眸,指甲掐进掌心。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闲谈、顺手的人情、甚至饭桌上一句玩笑似的托付,早被李学武刻进了日程表,像一根根埋进地下的引线,只等一个时机,便能引爆整片雷区。“记住,”李学武手已搭上门把,侧脸轮廓在走廊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我们不是要毁掉谁。我们要让所有想伸手的人明白——辽东的地,辽东的厂,辽东的饭,得按辽东的规矩吃。谁坏了规矩,就得吐出来,连皮带骨,一星半点都不能剩。”他推门而出,脚步沉稳,背影没入走廊光影交界处,像一把收进鞘中的刀。张恩远独自站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窗外风声骤紧,槐树叶子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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