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五局上半:我们赢了!……吗?(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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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新落成的萧氏忠烈陵园。

秋日的天空高远明净,阳光透过层层叠叠已经开始泛黄的松柏枝叶,洒在汉白玉铺就的神道和一座座新立的石碑上。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焚烧后的气息,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微腥,肃穆而沉重。

陵园正中央,是最高大的一座合葬冢,冢前立着丈许高的青石巨碑,碑上以遒劲的御笔亲书“忠勇镇北侯萧公远山及萧氏一门忠烈之墓”,两侧密密麻麻镌刻着一百三十二个名字,从萧远山夫妇,到尚在襁褓的幼子,无一遗漏。碑前,三牲五谷,香花鲜果,祭品堆积如山。更外围,数百座稍小的石碑整齐排列,是当年随萧远山一同战死沙场、或因萧家之事受到牵连而死去的部将、亲兵、仆役的衣冠冢。

今日,是朝廷为萧家主持公祭的日子。皇帝虽未亲至,但派了以宗人府宗正为首的皇室代表,并下旨辍朝一日,京城四品以上官员皆需前来致祭。整个西山脚下,车马如龙,冠盖云集,黑压压的官员和勋贵按照品级肃立,一眼望不到头。更有无数闻讯自发前来吊唁的百姓、楚家旧部、边军代表、乃至江湖义士,默默地聚集在更外围的山坡和林间,沉默地望向那片新起的陵墓。

萧予泽一身缟素,未着侯爵冠服,只以最简单的麻衣束发,站在主墓正前方。他身形依旧略显单薄,脸色在秋阳下依然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永不弯曲的标枪。他手中执着三炷粗大的线香,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沉静如水的面容,却遮不住那双眼中深藏的、历经十二年沉淀下来的、无法言说的悲恸与释然。

苏相、楚皓旸等至亲好友,肃立在他身后半步。苏莞泠也随苏相一同前来,她同样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安静地站在女眷队列的前方,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孤独而挺拔的背影上,带着无声的陪伴与心疼。

礼乐起,庄严肃穆。在礼部官员的高声唱赞中,萧予泽上前,将线香插入巨大的青铜香炉,然后撩起衣摆,缓缓跪下,对着父母的合葬冢,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传来坚硬的触感。没有哭声,没有言语,只有那沉闷的叩首声,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陵园上空,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父亲,母亲,萧家的列祖列宗,所有因萧家而蒙难的亲族、部属……你们看见了吗?听见了吗?今日,朝廷为你们正名,天下人为你们垂泪。十二年的冤屈,十二年的血泪,虽未得全然的真相与彻底的复仇,但至少,萧家之名,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镌刻于此,受后人香火祭奠,不再是无名的孤魂野鬼,不再是被抹去的禁忌。

他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座座冰冷的石碑,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都曾与他血脉相连或并肩作战。最终,他的目光落回主碑上“萧远山”三个大字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与父亲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随后,是皇室代表宣读祭文,百官依次上前敬香致哀。整个仪式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庄重、漫长,充满了帝国对忠烈迟来的哀荣与补偿。阳光逐渐西斜,将陵园和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仪式临近尾声时,一直沉默的萧予泽忽然转身,面向黑压压的官员和外围的百姓,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并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萧予泽,代萧家一百三十二口冤魂,及所有受牵连的英灵,拜谢陛下天恩,拜谢朝廷公义,拜谢……今日前来送他们一程的诸位。” 他拱手,深深一揖。

直起身后,他继续道:“沉冤得雪,忠魂可慰。此乃陛下圣明,朝廷法度之功,亦是在场诸位心存公道、不愿忠良蒙尘之果。萧某,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深邃:“然,今日之祭,非为庆功,实为告慰,亦为警示。告慰逝者,在天之灵,或可稍安。警示生者,忠奸之辨,天道人心,自在公道。愿我大胤朝堂,自此再无构陷忠良之奸佞,愿我边疆将士,再无冻饿而死之冤屈,愿我天下百姓,再无含冤莫白之惨事!”

“此,方为对今日长眠于此的所有忠魂,最好的祭奠。萧某,与诸位共勉。”

话音落下,陵园内外一片寂静,随即,不知是谁带头,响起了压抑的、零星的掌声,继而掌声如潮,夹杂着哽咽与叹息,久久不息。许多官员面露惭色,不少百姓更是热泪盈眶。这番话,没有指责,没有怨怼,只有沉重的感激与殷切的期望,却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有力量,直指人心。

楚皓旸站在他身侧,看着好友沉静而坚毅的侧脸,心中激荡。他知道,予泽这番话,不仅是说给萧家听的,也是说给楚家,说给所有曾蒙受冤屈的人听的。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天下,也告诉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公道,人心所向;历史,自有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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