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张抽象画（1 / 2）

萧宸心中一凛，甚至一瞬间产生了将这幅画连带着影卫一起“灭口”的冲动。

他几乎能猜到，这画卷里恐怕藏着沈危那不可告人的“秘密”，画着那个让他“情根深种”的“皓月”或“萤火”……

但理智终究还是压过了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卷略显沉重的画卷。

他瞥了一眼旁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的庄梁。

庄梁立刻识趣地转过身，面向假山，闭紧双眼，双手捂耳。

萧宸这才稍微安心，将画卷展开了一角。

借着清冷的月光和远处宫灯隐约的光线，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些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可言的墨色线条，粗略地勾勒出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形轮廓？

那画工之拙劣，简直如同三岁稚童的随手涂鸦，毫无美感可言，甚至有些……辣眼睛。

萧宸眉头紧锁，心中疑窦更深。

这会是沈危画的？

那个书画造诣曾被先帝赞为“有大家风骨”的沈危？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定在了画卷角落两个同样歪歪扭扭、却勉强能辨认出来的小字上。

“危”。

“枫”。

两个丑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字，并排写在那里。

萧宸盯着那个“枫”字，看了好一会儿。

脑海中迅速闪过沈危身边所有名字带“枫”或与“枫”有关的人……

陈……枫？

东厂千户，沈危最得力的心腹，几乎形影不离的左膀右臂……

电光石火间，先前“沈危”在亭中说到“心上人”时，那瞬间焕发的神采；他种种反常的言行；以及这幅藏在暗格、画工拙劣却显然被主人极为珍视的、描绘着两个男子亲密姿态的画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条无形的线瞬间串联起来！

“呵……”

一声极低、却带着无比释然与轻松的笑声，从萧宸喉咙里逸出。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笑意。

困扰他许久的杀意、纠结、恶心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迅速将画卷重新卷好，塞回给影卫，摆摆手，语气轻松：“原样放回去。小心些，莫要留下痕迹。”

影卫虽然不明所以，但见陛下心情突然由阴转晴，甚至眉目舒展，显然大为宽慰，连忙点头领命，再次悄然离去。

影卫哪里知道，此刻的萧宸，只觉得心头一块巨石落地，浑身说不出的舒坦爽利！

陈枫，原来是陈枫！

好你个沈危，藏得可真深！

朕还当你……

罢了罢了。

一想到沈危喜欢的是陈枫，那个对他忠心耿耿、出身清白、绝无可能是敌国细作或皇子党羽的东厂千户。

萧宸心中的所有疑虑与担忧，瞬间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甚至还有一丝荒谬的好笑。

难怪他要画得如此丑陋，藏在暗格。

是怕被人发现，损了陈枫的名声，或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萧宸自以为洞察了沈危的“苦心”。

龙阳之好，自古有之。

况且沈危已是这般境遇，喜欢上一个日夜相伴、忠心不二的属下，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萧宸甚至开始为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感到些许好笑。

更重要的是陈枫的命脉，完全掌握在朕的手中。

沈危喜欢陈枫，而二人皆忠于朕。

这岂不是意味着，沈危这把刀，朕用起来，将更加顺手，更加放心？

妙啊！

沈危啊沈危，你这一手，真是高明！

萧宸几乎要抚掌赞叹。

既借此向朕表明了绝对的忠诚，又彻底撇清了与韦氏的瓜葛，还让朕抓住了他最大的“软肋”。

一箭三雕，不愧是赫赫有名的沈千岁。

先前在文华殿沈危的“嚣张”，此刻在萧宸眼中，也成了“有恃无恐”的底气。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后路，吃定了朕会因为他这份“特殊”的忠诚而更加倚重他。

想通了一切关节，萧宸心情大好，甚至对沈危生出几分“棋逢对手”的叹服。

他负着手，从藏身的阴影中从容踏出，步履稳健地沿着石阶，走向那依旧气氛诡异凝滞的望月亭。

亭中，韦贵妃还跌坐在地上，捂着脸颊，眼泪混合着愤恨的怒火在眼中打转。

而“沈危”则远远站在另一边，面无表情，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不耐与事不关己的冷漠。

如此景象，更让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