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囚笼余温(1 / 4)
夜深了。
奉顺公馆陷入一片沉寂,白日里仆佣细微的走动声、远处街市隐约的喧嚣,都消弭在浓重的夜色里。
唯有壁炉里,银炭偶尔发出一两声“噼啪”的轻响,跃动的火苗在炉栅后投出暖橘色的、不断变幻的光影,将偌大卧室的一角涂抹上温暖却不安定的色调。
苏蔓笙没有睡。
她蜷缩在靠近壁炉的一张丝绒单人沙发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真丝睡袍,长发未绾。
她似乎感觉不到冷,也或许,是心里的寒意早已盖过了肌肤的感知。
她双臂紧紧环抱着曲起的膝盖,将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下巴搁在膝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也空得吓人,直直地、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房门。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她紧紧攥着冰凉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软的皮肉,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却不觉得疼。
只有一种近乎凌迟的煎熬,在寂静中疯狂滋长。
她怕。
怕那扇门在下一刻被推开,怕再次面对他那双深不见底、喜怒难测的眼眸,怕重复书房里那种令人窒息的侵略与屈辱。
那浓烈的雪茄味,那粗暴的力道,那被迫仰起的脖颈和冰冷手指的解扣触感……
每一个细节都像噩梦的碎片,在她脑海中反复闪回,让她控制不住地轻颤。
可她又怕。
怕那扇门再也不会打开,怕他就此将她遗忘在这间华丽的囚笼里,让她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妥协都付诸东流。
怕再也见不到时昀,怕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在见不到妈妈的夜晚,会不会害怕得哭泣?
会不会以为妈妈真的不要他了?
这矛盾的、冰火两重天般的恐惧,反复炙烤着她的神经,让她坐立难安,却又不敢挪动分毫,仿佛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惊动门外未知的命运。
极轻,却沉稳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里响起,最终,停在了她的房门外。
苏蔓笙的呼吸骤然屏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
她抓着睡袍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盯着那扇门,仿佛那是通往审判之地的入口。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得刺耳。
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走廊里更明亮些的光线流泻进来,随即又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壁炉跳动的火光将来人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镶着金边的剪影——
他的肩很宽,是军人标准的挺拔骨架,腰身劲窄,裹在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里,更显出一种内敛的、却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等待。
一股比房间内更冷冽的气息,随着房门的开启,悄然侵入。
那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无形的、属于顾砚峥本人的、带着疏离与压迫的气场。
苏蔓笙不由得轻轻打了个寒颤,将自己缩得更紧。
他终于动了,迈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将走廊的光线彻底隔绝。
房间内重新被壁炉的光晕主宰,光线昏暗而暧昧。
他踏着柔软的地毯,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几近于无,却每一步都像踏在苏蔓笙的心尖上。
随着他的靠近,苏蔓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预想中那令人不适的雪茄味却没有袭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爽的、带着淡淡薄荷气息的沐浴后的味道,干净,却依旧冷冽。
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几不可察地、极其微弱地松弛了一毫。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某个角落,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波澜。
他在沙发前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她,目光在跳动的火光中明明灭灭,看不清情绪。
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他坐了下来,就在沙发的另一端。柔软的丝绒面料因他的重量而深深凹陷下去,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过来。”
他开了口,声音比之前在书房时低沉了些,少了那份因怒意和雪茄而染上的沙哑,却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什么,像是强行压抑后的平静,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晦暗。
苏蔓笙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朝着他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沙发上柔软的凹陷泾渭分明。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传来的、属于他的温度,以及那骤然冷沉下去的气息。
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开来。
她不敢再犹豫,连忙又往前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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