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旧痕新烙(1 / 4)
汽车在除夕夜的北平街头疾驰,窗外是流光溢彩、却又迅速倒退模糊的街景与灯火。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
苏蔓笙被顾砚峥用他那件宽大的黑色呢子大衣紧紧裹着,抱在怀中,从头到脚,只露出一张苍白泪湿的小脸,和散乱在额前、犹带雪沫的乌发。
她始终沉默着,身体在最初的颤抖后,渐渐变得僵硬,又在他无声而稳定的怀抱中,一点点软下来。
只是那只手,依旧攥着胸前被撕裂的旗袍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那是她与某种不堪现实之间,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
鼻尖萦绕的,是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这熟悉的味道,像一剂安神香,缓缓沁入她惊魂未定的心脾,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安全感。
车子最终驶入法租界一处闹中取静的高级公寓楼后巷,悄无声息地停在地下车库。
顾砚峥抱着苏蔓笙下车,进入一部需要专用钥匙开启的电梯,直抵顶层。
整个过程,他没有让她脚沾地,步伐沉稳迅捷,面容沉静如水,唯有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掠过的寒芒,泄露了他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公寓的门打开又关上,将外面世界的喧嚣、寒冷与恶意彻底隔绝。
玄关处一盏暖黄色的壁灯自动亮起,光线柔和,照亮了铺设着厚实波斯地毯的走廊。
室内温暖如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松木的清洁气息,整洁,奢华,却缺乏人烟,更像一处精心布置的临时落脚点,而非真正的“家”。
顾砚峥抱着她,径直穿过宽敞的、陈设着西洋沙发与中式酸枝木茶几的客厅,走到靠窗的一张墨绿色丝绒长沙发前。
他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微微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安置在柔软厚实的坐垫上,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琉璃。
苏蔓笙蜷缩在沙发里,身上依旧裹着他的大衣,那残留的体温包裹着她,是她此刻唯一的暖源。
她低垂着头,散乱的发髻早已彻底松散,几缕发丝被泪水黏在红肿的脸颊和颈侧,那只手,仍固执地、神经质地紧抓着领口。
顾砚峥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与她平视。
他摘下了头上的贝雷帽,随手扔在一旁的小几上,露出了完整的、线条冷硬却在此刻异常柔和的眉眼。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冰凉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转而想去握住她那只紧攥衣襟的手,试图给予一些温暖和力量。
然而,他刚一松手,作势要起身去给她倒杯热水,苏蔓笙却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那只一直紧抓衣襟的手,竟倏地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袖口。
顾砚峥身形顿住,回身看她。
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袖口,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透过薄薄的衬衫料子,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那种冰凉的、几乎不似活人的温度,以及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顾砚峥的心,像是被那只冰凉的手狠狠攥住了,闷闷地疼。
他重新在沙发边沿坐下,不再试图离开,而是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连同那件厚重的大衣一起,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
他将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韵律,
“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只是去给你倒杯水,好吗?”
他的怀抱和话语,像一道暖流,缓缓注入苏蔓笙几乎冻结的血液。
她紧绷的身体,在他耐心的安抚下,一点点放松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微地,在他怀中点了点头,松开了紧抓他袖口的手。
顾砚峥这才松开她,起身走向靠墙的红木酒柜。
酒柜一角,嵌着一个小型的美制冰箱。
他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瓶纯净水,又找到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温水。走回来,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他没有将杯子递给她,而是自己试了试水温,然后一手极其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让她微微靠着自己,另一只手将杯沿轻轻凑到她唇边,声音低柔:
“来,笙笙,慢点喝。”
苏蔓笙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也或许是这接二连三的惊吓与打击抽空了她的心神,她只是顺从地微微张开干裂的唇,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暖意,也让她混沌的神智,稍微清明了一点点。
顾砚峥垂眸,看着她苍白小脸上那清晰的、高高肿起的五指印,看着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珠,看着她顺从依赖却又难掩惊惶脆弱的模样,只觉得心口那股窒闷的疼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捧在心尖上,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恨不得将世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188小说网】 www.188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