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变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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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府书房,李鞍接到急报时,眉头皱起,心底生出意思不妙。

“通知码头、仓库、各商号,所有账册、往来信件,凡是见不得光的,立刻,马上,全部烧掉!一张纸片都不能留!”

天津卫各处,民会控制的码头办事处、商帮的秘密仓库、乃至某些官员的后宅,侧门悄然打开,一辆辆马车、黄包车趁着夜色匆匆驶出,将一箱箱、一捆捆的账簿、信件,运往偏僻的河边、废弃的砖窑,投入熊熊烈火。

火光在天津卫不同角落次第亮起,映照着张张惊惶扭曲的脸,和一场注定徒劳的毁灭。

饵已下,钩已垂。

鱼儿,开始惊慌失措地搅动浑水了。

而真正的钓者,在总督府那间看似平静的跨院里,刚刚送走了一位趁着夜色、悄然从侧门潜入的、身穿旧水师官服、面容沧桑悲愤的老者,大沽口水师提督,马如龙。

马如龙带来的,不是公文,是一封浸染着陈旧血渍、字字泣血的万言书,和一份详列着民会控制漕船数量、走私火器藏匿地点、以及与李鞍等人分赃记录的密册。

天津卫的夜,深了。

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大沽口,炮台。

这里是海河入海的咽喉,前明修建、红袍加固的古老炮台,如同巨兽的獠牙,沉默地探入渤海湾浑浊的水面。

巨大的花岗岩垒砌的基座饱经海风盐雾侵蚀,变得黝黑斑驳。

台顶,数门从欧罗巴购入、经过天工院改良的重型海岸炮,炮口森然指向外海,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平日这里只有少量水兵驻守,显得有些荒凉沉寂。

然而今日,炮台的气氛截然不同。

清晨,海雾尚未散尽,一列车队便在少量军队的护卫下,径直驶上了通往炮台的专用车道。

车队中间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下,车门打开,魏昶君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深灰色衣衫,外面罩着墨蓝色棉氅,但今天,他在棉氅外,罕见地罩上了一件略显宽大的、深藏青色的水师军服,领口的风毛有些脱落,看得出是旧物。

这让他清瘦佝偻的身影,在猎猎海风中,莫名多了几分久违的、属于统帅的肃杀之气。

他没有坐轿,也没有让人搀扶,独自一步一步,沿着陡峭的石阶,登上了炮台最高处的瞭望指挥所。

海风猛烈,吹得他衣袂飞扬,花白的头发凌乱,但他步履沉稳,腰背挺得笔直,仿佛这具苍老的躯壳里,重新注入了某种钢铁般的力量。

早已接到密令、在此等候的水师提督马如龙,率领几名主要将领,肃然敬礼。

老提督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风霜与压抑已久的愤懑,此刻眼中却闪烁着激动与决绝的光芒。

“都准备好了?”

魏昶君目光掠过众人,落在马如龙脸上,声音不大,却被海风送得很清晰。

“回里长,大沽口所有炮位、四艘内河炮艇、十二艘巡逻快船,均已进入战备,封锁航道用的铁索、木障也已备齐,随时可以封锁海河出口!”

马如龙声音洪亮,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好。”

魏昶君只吐出一个字,走到垛口边,举起单筒望远镜,望向雾气朦胧的海河河道。

河道上,船只往来,看似如常。

但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几艘吃水明显偏深、悬挂着“民会联合漕运”旗号的大型漕船之上。

“就是那几艘,按计划,动手吧。”

他放下望远镜,平静地命令道,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马如龙转身,对身后的信号官用力一挥手下令。

三发红色的信号弹,尖啸着窜上阴沉的天空,砰然炸开。

霎时间,仿佛沉睡的巨兽苏醒。

炮台各处的旗语兵拼命挥动信号旗,尖锐的哨音在各炮位响起。早已待命的四艘内河炮艇如同离弦之箭,从隐蔽的河湾中冲出,横亘在海河河道最狭窄处,炮口指向河面。

更多的巡逻快船如同水蜘蛛般散开,拦截、驱赶其他无关船只。

沉重的铁索和布满尖刺的木障被缓缓放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彻底锁死了海河通向渤海的主要航道。

河面上顿时一片大乱。

被拦下的船只惊慌鸣笛,不明所以的船主大声询问。

而那几艘被重点关注的“民会漕船”,起初还想凭借船大试图强行冲关,但在炮艇黑洞洞的炮口和快船上士兵步枪的瞄准下,不得不悻悻停下,抛锚。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水兵和从炮台调来的陆军士兵,乘坐小艇,迅速登上那几艘漕船。

船上的民会押运人员和船工试图阻拦、辩解,但在枪口和冷酷的命令下,很快被控制。

搜查开始了。

士兵们粗暴地掀开覆盖货物的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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