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懂这个？”（1 / 2）



顾霆渊的书房，是整座顾宅里林薇安最不熟悉的地方。

深胡桃木色的门紧闭着，像他本人一样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才屈指敲响。

“进。”

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薇安推门而入。书房比她想象中更大，三面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精装书籍和文件盒，唯一没有书架的那面是整扇落地窗，此刻夜幕低垂，窗外庭院里的地灯将草木照出幽幽轮廓。顾霆渊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没有开主灯，只有桌上一盏古董铜制台灯洒下暖黄光圈，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正在看文件，甚至没有抬头。

薇安走到书桌前适当的位置停下，将那份精心装订好的备忘录轻轻放在桌沿。“老夫人让我转交给您的报告。”

顾霆渊这才抬眼。目光先落在文件上——淡米色的封皮，手写体标题清晰工整，右下角还细致地贴了一个小小的蔷薇花纹贴纸。然后，他的视线移向她。

“坐。”

薇安在书桌对面的扶手椅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个位置完全浸在台灯光圈之外，让她稍感安心。

顾霆渊拿起备忘录，翻开封皮。室内只剩下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他看得很慢，有时在某一行停留许久，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轻敲。

十分钟在沉默中流淌而过。

终于，他合上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灯光终于完整照亮他的脸，薇安看清了他眼底一抹未曾掩饰的审视。

“第五页，关于‘葡萄孢菌’潜伏期的推断，”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依据是什么？”

来了。薇安暗自收紧指尖，语气却保持冷静：“庄园近三年的养护日志显示，每年春秋两季都会进行常规真菌防治，但病害报告显示感染率仍以每年百分之三到五的幅度缓慢上升。我调阅了S市过去二十年的气候数据，发现近五年春季平均湿度持续增高，且雨季提前。葡萄孢菌的孢子在高湿环境下休眠期会缩短，常规药剂喷洒间隔期可能已经不足以形成有效保护屏障。”

她顿了顿，见他没有打断，继续道：“我注意到日志中记录的药剂是‘霉净灵’三代，这是广谱药，但针对已经产生轻微抗性的菌株，效果会递减。附件三我列了三种轮替用药方案，以及对应的成本测算。”

顾霆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规律地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养护团队有十二人，其中三个有十年以上葡萄种植经验。他们都没发现的问题，你凭一份年度总结和气候数据就看出来了？”

这话里的质疑很明显，但薇安听出了更深层的意味——他在给她机会证明自己。

“经验有时会让人依赖惯性。”她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而数据不会说谎。更重要的是，老园丁们关注的是‘已经发生的病害’，我的专业训练让我更警惕‘可能爆发的风险’。附件四里我附上了法国波尔多地区一个类似案例，他们就是忽略了气候微小变化导致的菌群变异，最终损失了整片三十年的老藤。”

又是一阵沉默。顾霆渊重新翻开备忘录，直接翻到附件四，快速浏览那个案例摘要。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如果你判断正确，”他再次抬头，目光如炬，“这意味着庄园接下来需要增加至少百分之十五的养护预算，并且要调整已经执行了八年的防治流程。动荡不小。”

“是。”薇安承认，“但如果现在不投入这百分之十五，未来一旦病害爆发，损失可能是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的收成，还有品牌声誉——顾氏红酒的高端线‘暮光庄园’系列，原料全部来自这个老庄园，对吗？”

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顾霆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薇安趁热打铁：“我计算过，按照我的B方案调整，初期投入会增加，但三年内应该可以建立起更稳定的生态防治体系，长期来看反而能降低成本。而且，我们可以将‘应对气候变化的精准养护’作为‘暮光庄园’的新故事点，在品牌宣传中增加可持续性和科技感。”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过度推销反而会显得心虚。

顾霆渊久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原本被低估的器物。台灯的光晕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这些，”他缓缓开口，手指点了点那份厚重的备忘录，“是你自己完成的？没有请教……那位沈教授？”

薇安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沈清辞。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像是被轻视的不悦，又混杂着一点别的什么。

“我的硕士学位主攻植物病理学，顾先生。”她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硬度，“识别和防治真菌病害是我的专业基础。沈学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