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河路遥(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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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一个千里之外的地方。如果那个张司令是骗我的,如果东北和这里一样,甚至更糟……那我岂不是把他们最后的希望都毁了?”

这个问题太沉重,秦晨风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我更怕。”贺云亭继续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更怕留在寨子里,看着大家一年年苦熬,看着外面的世道一天天变坏,看着年轻人一个个死在土匪刀下、死在官兵枪下。我今年三十五了,还能打几年?等我老了,死了,这寨子谁来守?那些孩子怎么办?”

山路越来越陡,马蹄在石板上打滑。远处传来鹧鸪的叫声,一声声,像是在问:行不得也哥哥,行不得也哥哥。

贺云亭忽然笑了,笑容苦涩:“秦先生,你知道吗?五年前我逃到这里时,身上只有一把刀、半袋干粮。是寨子里的乡亲分我饭吃,给我衣穿,给我盖房子。我这条命,是大家给的。所以这五年,我拼了命也要护着寨子,护着大家。”

他勒住马,望向北方——那是东北的方向,隔着千山万水。

“可现在,我觉得光守着这一寨之地,不够了。得去找一条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路。哪怕这条路是错的,哪怕走下去会死……总比待在原地等死强。”

秦晨风肃然起敬。这个山里的汉子,没读过多少书,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他的每一句话,都透着生死之间淬炼出来的清醒和决绝。

“贺总队长,”秦晨风郑重地说,“我秦晨风在东北军干了十七年,见过章大帅的霸道,见过杨宇霆的狡诈,见过郭松龄的刚愎。但少帅……他不一样。我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你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是真想把这片土地,还有这片土地上的人,带出一条生路。”

“但愿吧。”贺云亭一抖缰绳,“驾!”

两匹马,两个人,消失在山路尽头。

十日后,豫中平原

越往北走,景象越荒凉。

湘鄂西的山还是青的,水还是绿的,虽然穷,但至少有生机。可一进河南,满眼都是焦土。

烧毁的村庄,荒芜的田地,路边倒毙的尸骸——有些是士兵,穿着不同颜色的破烂军服;更多的是百姓,衣不蔽体,骨瘦如柴。

“这是冯玉祥的西北军和联邦国防军打仗的地方。”秦晨风指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村子,“已经打了三个月了,拉锯战,今天你占,明天我夺。老百姓……遭殃了。”

贺云亭沉默地看着。他打过土匪,见过死人,但没见过这样的景象——整村整村的人逃荒,拖家带口,像一群群待宰的羊。路边的树上挂着尸体,脖子上挂着木牌:“逃兵者斩”“通匪者杀”。

更可怕的是抓壮丁。

他们在一个叫李家集的镇子外歇脚时,亲眼看见一队中央军的士兵冲进镇子,见青壮男子就抓。一个母亲抱着十七八岁的儿子哭喊:“老总,我就这一个儿子,他爹去年就被抓走了,死在外头连尸首都没回来啊……”

那士兵一脚踹开妇人:“哭什么哭!当兵吃粮,是为国家效力!”

绳子一套,几十个青壮就被串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被牵走了。留下的老弱妇孺瘫在地上,哭声震天。

“这就是姜总统的联邦政府。”贺云亭冷冷地说,“打来打去,死的都是老百姓。”

秦晨风叹了口气:“中原大战打了大半年,两边死了几十万人,拉走的壮丁更是不计其数。听说有些地方,十几岁的孩子、五十岁的老头都被抓了。地没人种,粮没人收,明年……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傍晚,他们在一个破庙过夜。庙里已经挤满了逃荒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见他们牵马进来,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马在这年头,比人命值钱。

贺云亭把驮马拴在庙外,只拿了两块干粮进来,分给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那妇人千恩万谢,狼吞虎咽地吃了,又把嚼碎的饼沫喂给怀里的孩子。

“大姐,哪里人?”贺云亭问。

“许昌……许昌城外王家店。”妇人眼泪下来了,“房子烧了,地荒了,男人被抓走了。没法活了啊……”

“往哪去?”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吧。听说东边没打仗,想去山东……”

山东?贺云亭心里苦笑。山东也在打仗,韩复榘、刘珍年,打得比这边还凶。

夜里,他躺在破草席上,听着庙外呼啸的风声,听着难民们压抑的哭泣,听着婴儿微弱的啼哭。那哭声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了寨子。想起了周大娘烙的饼,想起了刘三的土铳,想起了陈老夫子的名册,想起了林幺妹奶奶的山歌。

如果他不走,寨子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这样?那些他拼死保护的人,会不会也这样颠沛流离,饿死路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叫章凉的东北军司令,至少没有在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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