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民心似水(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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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张瑾之只说了一个字,然后看向周老汉,“周大爷,您那三亩地,我今天就给您要回来。那两只老母鸡,我赔您四只。您看行不行?”

周老汉愣住了,碗里的茶洒了一半:“少帅……少帅您说的是真的?”

“我章凉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张瑾之提高声音,是对周老汉说,也是对所有人说,“今天在这儿,大家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公,一个一个说。我在这儿听着,能当场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当场解决的,三天内给答复。”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少帅!我家的事……”

“我先说!我先来的!”

“都别挤!排队!排队!”

场面一度混乱。卫兵们想维持秩序,被张瑾之制止了。他站起来,走到人群前:“大家别急,今天有多少人说多少话,说不完我不走。但咱们得有个规矩——排队,按来的先后,老人孩子妇女优先。成不成?”

“成!”人群异口同声。

队伍很快排了起来,从帅府门口一直排到街角,还不断有人加入。奉天城的百姓闻讯而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大帅府门口公开审案,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谭海赶紧又搬来几张桌子,叫来几个文书,现场记录。张瑾之就坐在寒风里,一件一件地听。

第二个是个妇人,说自家男人病死了,剩下孤儿寡母,村里分地时被欺负,只分了十二亩旱地,全是坡地,浇水都难。

“条例规定,孤儿寡母家庭应优先分好地。”张瑾之对谭海说,“记下来,派人去查。如果属实,负责分地的人撤职查办,地重新分。”

第三个是个年轻后生,说的就是地主赵老财做假账的事。

“丈量队为什么没查出来?”张瑾之问。

后生支支吾吾:“那赵老财……是王委员的远房表舅。”

张瑾之脸色沉了下来:“谭海,给辽阳县打电话。让县长亲自带人去刘二堡,重新丈量。赵老财的地,一亩不许少。那个王委员,直接押送奉天,我亲自审。”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问题五花八门:有丈量队量地时故意把弓(丈量工具)拉松,一亩量成八分的;有村干部把好地分给自家亲戚,坏地留给外姓的;有地主威胁佃户,说谁敢要分的地,秋后算账;还有农民自己不敢要地,怕政策变了,地没了还要挨批斗……

日头渐高,晨雾散去。帅府门前的广场上,人越聚越多。张瑾之坐在寒风里,听了整整两个时辰,水都没喝一口。

到第十七个时,是个特别的老汉。他不要地,反而求张瑾之把他的地收回去。

“为什么?”张瑾之问。

老汉老泪纵横:“少帅,不是我不识好歹。我家租种李老爷的地三十年,李老爷虽然收租重,可灾年时也会减租,我爹死时还给了一口薄棺。现在要把李老爷的地分给我,我……我良心过不去啊!”

旁边有人骂他糊涂,老汉却只是摇头:“做人要讲良心,讲良心啊……”

张瑾之沉默了。他想起在资料上看过,东北农村的租佃关系复杂,有些地主确实不是恶霸,有些佃农和地主之间甚至有某种程度的依存关系。一刀切的土改,难免会误伤。

“老人家,”他缓缓开口,“地,还是要分的。但分地不是要您忘恩负义。李老爷如果真是好人,政府赎买他的地,会按市价给钱,他可以用这钱做别的营生。您有了自己的地,好好种,多打粮,过年过节提两斤肉去看他,不也是一份心意?”

老汉愣住了,显然没想过这个道理。

“土改不是为了制造仇恨,”张瑾之提高声音,是对老汉说,也是对所有人说,“是为了让种地的人有自己的地,让有地的人得到补偿,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如果有人因为分地就忘了本、忘了恩,那是我没把道理讲清楚,是我的过错。”

这话说得诚恳,人群里许多人都低下头。

这时,一个穿着体面、像是读书人的中年人挤到前面,深鞠一躬:“少帅,小人姓陈,是个私塾先生。小人不敢告状,只想请教少帅一个问题。”

“请讲。”

“少帅推行土改,分地于民,此乃亘古未有之德政。然则……”陈先生顿了顿,“自古变法者众,成功者寡。商鞅变法,身死法存;王安石变法,人亡政息。少帅如何能保证,今日分之土地,明日不会被收回?今日减之租税,明日不会复加?今日许之诺言,将来不会成空?”

这个问题太尖锐,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张瑾之。

张瑾之站起来,走到广场中央。秋风卷起他灰布棉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陈先生问得好。”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章凉今天在这里,没法给大家保证十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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