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太平洋上的灯火(2 / 4)
很轻,“我最怕的,不是谈判失败。”
三人看向他。
“我最怕的,是谈判成功。”何世礼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无边的黑暗,“五千万美元的设备、技术、专家到了东北,接下来呢?兵工厂要改造,铁路要扩建,钢厂要新建,学校要办,土地要分……每一件,都要钱,要人,要时间。”
他转身,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少帅在东北搞的那些改革,触动的是整个旧秩序的根基。地主、官僚、买办、外国势力……所有人都会反扑。这次我们来美国借钱,南京那边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中央的压力,日本的威胁,内部的反对,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客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船体破浪的声音,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何武官,”李文秀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但坚定,“我记得离奉前一天,少帅单独找过我。他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
“什么话?”
“他说:‘文秀,这次去美国,你们身上背着的,不是一笔贷款,不是一份合同,是东北三千万人能不能活下来的希望。’”
她站起身,走到舷窗边,和何世礼并肩而立:“我父亲是教书先生,旅顺出事那年,他带着学生上街游行,被日本浪人打死了。母亲哭瞎了眼,去年冬天也走了。我本来想去南京,找个安稳的工作,是少帅找到了我。”
月光照在她年轻的脸上,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光。
“少帅说,东北需要懂外语的人,需要能和世界对话的人。他说,我们不能永远关起门来自己折腾,得走出去,学别人好的,补自己差的。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种光……那种光,我在父亲眼里见过,在那些上街游行的学生眼里见过。”
她转头看向何世礼:“何武官,你知道那是什么光吗?”
何世礼沉默。
“是相信明天会更好的光。”李文秀自己回答了,“是相信这片土地、这些人,不该永远受苦受难的光。是相信只要拼命,就能拼出个不一样的天地的光。”
王振铎摁灭了烟斗,也站起来:“我留学德国时,见过克虏伯的钢厂。几十米高的高炉,日夜喷吐火焰,钢水像河流一样奔涌。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中国也能有这样的工厂?这次少帅让我来,说‘王教授,你去看看美国人怎么找油,怎么炼油,回来咱们自己干’。就为这句话,我这把年纪了,也愿意漂洋过海。”
周慕文最后起身,整了整西装:“我在汇丰银行干了二十年,见过的军阀、政客、买办,数不清。他们要么只顾捞钱,要么空喊口号。少帅是第一个,真金白银地往外掏,真刀真枪地改革,真敢为了老百姓得罪所有人的人。”
他走到何世礼面前:“何武官,我儿子在上海念书,去年写信问我:‘爹,咱们华夏联邦还有希望吗?’我回不上来。但这次从奉天走之前,我去了趟赵家屯,看了那些分到地的农民。他们跪在地里,捧着土哭,说这辈子终于有自己的地了。那时候我想,也许可以这样回答我儿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希望不在别处,就在那些想改变、敢改变、真改变的人手里。”
何世礼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一个死了父亲的女翻译,一个留学归国的老专家,一个在洋行干了半辈子的金融客。他们本可以过安稳日子,却都选择了踏上这条前途未卜的路。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决绝:“诸位,是我多虑了。少帅在东北拼命,我们在海上拼命,都是拼命。那就拼吧,看能不能拼出个未来。”
“对,拼了!”王振铎重重拍桌。
“拼了!”周慕文难得激动。
李文秀重重点头。
气氛终于轻松了些。四人重新坐下,周慕文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四杯。
“海上寒,喝点暖暖身子。”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何世礼举起杯:“这杯,敬东北。”
“敬东北!”四人碰杯。
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何世礼放下酒杯,忽然问:“你们说,少帅现在在干什么?”
同一时间,奉天,大帅府书房
张瑾之放下钢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已经是凌晨两点,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才批阅了一半。
窗外秋雨淅沥,敲打着玻璃。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挟着雨丝扑进来,让他清醒了些。
“少帅,该休息了。”谭海悄声走进来,手里端着热牛奶。
“放那儿吧。”张瑾之没回头,“何世礼那边有消息吗?”
“刚收到船上的电报,说已过国际日期变更线,一切正常。”
“嗯。”
张瑾之望着窗外的雨夜。奉天城在雨中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他在想太平洋上的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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