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寒场砺铁骨:新旅启征程(1 / 4)
腊月二十三,小年,奉天东大营演武场
腊月的寒风像蘸了盐水的鞭子,抽在脸上生疼。东大营演武场这片开阔的冻土上,积雪被前几日的暖阳化开一层,入夜又冻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咔嚓作响。此刻,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四周却已站满了人——不是士兵,是将官。
从各旅旅长、团长,到参谋本部、训练总监部、各兵种监的主官,再到讲武堂的教官,近两百名将校级军官,按照所属部队,分成十几个方阵,肃立在凛冽的寒风中。没人说话,只有马靴偶尔踩碎冰碴的声响,和压抑的呼吸带出的白气。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演武场正北那座临时搭建的水泥观礼台,以及台上那个披着墨绿色将官大衣、背对众人的身影。
张瑾之站在观礼台边缘,没有看台下肃立的将官,而是望着演武场深处。那里,两支部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他的目光,穿过清晨的薄雾和寒气,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一些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画面——
那是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碎片:九一八之夜,奉天城外,东北军最大的兵营——北大营。第七旅的官兵从睡梦中被炮声惊醒,仓促应战。步兵冒着日军的炮火向外冲,却找不到自己的炮兵——炮团的阵地在数里之外,没有命令,无法开火。工兵想炸毁铁路桥阻敌,炸药却锁在城内的军械库,拿不到。骑兵想迂回侧击,但马匹散在各处马厩,一时集结不起来。各兵种像被砍断了手脚,各自为战,被日军以优势火力、周密协同,逐一击破。奉天,一夜易主。
更深处的记忆,来自更久远的战场:直奉大战,郭松龄反奉,一次次血流成河的攻坚。东北军不是没有炮,奉天兵工厂能造75毫米山炮、野炮,甚至能仿制日式105毫米榴弹炮。但那些宝贵的炮,要么集中在“公署”——也就是大帅府直辖的几个独立炮兵团,要么散落在各师、旅长官的私兵手里,当成看家宝贝,等闲不肯动用。打起仗来,步兵冲上去啃硬骨头,啃得头破血流,回头望,自己的炮还在几十里外慢吞吞地行军,或者干脆被长官藏着掖着,舍不得用。步炮之间,没有协同,没有通讯,甚至没有最基本的信任。炮兵怕误伤友军,不敢开火;步兵怨炮兵见死不救,骂他们是“吃干饭的”。
这种编制上的痼疾,比装备落后更致命。装备可以买,可以造,可以抢。但根子里的“各管一摊、互不统属”,就像一个人手脚不听大脑指挥,空有一身力气,使不出来。
“少帅,各部将官已到齐,部队准备完毕。”谭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张瑾之的思绪。
张瑾之缓缓转身,面对台下。寒风卷起他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或期待、或疑虑的脸。荣臻站在参谋部方阵的最前面,脸色凝重。章作相、臧式毅等政务官员也在,穿着厚重的皮袍,不住地跺脚取暖。更远处,是十几名被“特邀”观礼的外国武官和记者,架着望远镜和照相机,低声交谈。
“诸位。”张瑾之开口,声音不大,但借助观礼台上的简易扩音器,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演武场,“今天腊月二十三,小年。本该让大家回家,祭灶,备年货。但我把你们从奉天、从吉林、从黑龙江,甚至从辽西的山沟里叫来,站在这冻掉鼻子的演武场上,不是为了看风景,是要让你们看一样东西——看咱们东北军的病,和治病的方子。”
他顿了顿,指向演武场深处:“那里,有两支部队。一支,是第七旅抽调的老部队,按咱们以前的法子编的——三个步兵团,一个旅部,没了。炮兵?在二十里外的独立炮兵团驻地。工兵?在城里的工兵营房。骑兵?散在各地马场。另一支,”他又指向另一侧,“是新编的‘试点合成团’,按新章程编的——三个步兵营,一个团属炮兵连,一个工兵排,一个骑兵侦察班,一个辎重运输队,全都捆在一起,归一个团长指挥。”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将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新编“合成团”?这词新鲜。但更让他们在意的是,少帅刚才那番话,直指要害——东北军各兵种割裂,协同不力,这是公开的秘密,但从来没人敢当着这么多将官的面,如此赤裸裸地揭疮疤。
“我知道,有人不服气。”张瑾之仿佛能听见那些低语,“觉得老法子打了这么多年仗,没问题。觉得特种兵就该由公署直辖,集中使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觉得把炮兵、工兵、骑兵拆散了配给下面,是浪费,是削弱。”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那今天,咱们就用事实说话!谭海!”
“到!”
“演习开始!”
演武场,南侧“蓝军”防御阵地
第七旅抽调的这个步兵团,团长叫郭守义,四十多岁,胡子拉碴,是张作霖时代从马弁干起来的老行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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