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用你假惺惺（1 / 2）



下一秒，一道冷硬的声音在诊室里响起，“轻点。”

裴峥的视线落在江叙的手上，眉宇间戾气翻涌，那眼神，像是只要对方稍一重手，他就能立刻失控。

江叙动作一顿，动作更加小心。

诊断的声音轻轻响起：“大多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但是新旧伤叠加……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也不能再被用力攥握。”

孟清沅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一言不发。

余光瞥见裴峥骤然攥紧的手，看着那因为崩裂又开始渗血的血，微微一愣，随即又在心里发出一声冷嘲。

装什么深情？

这一身伤，哪一处不是拜他所赐？

他现在这副模样，倒像是受刑的人是他自己。

江叙处理伤口的动作很轻，碘伏棉球擦过小腿划痕时，孟清沅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疼？”

裴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让她脊背发麻。她没有回头，却从余光里看见他又往前迈了半步，受伤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像是要阻止什么，又像是要碰触什么。

“不疼。”她硬邦邦的答。

江叙头也不抬，他放下碘伏，换了支药膏：“这个涂在淤青处，一天两次。脚踝的肿需要冷敷，这两天尽量少走动。”

话音刚落，裴峥已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从江叙手中接过那支药膏。骨节分明却伤痕累累的手指攥着管身，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塑料捏变形。

“我来。”

他语气不容置喙，目光沉沉落向孟清沅腿上斑驳的淤青，眸底翻涌的戾气与心疼搅成一团，看得人喘不过气。

孟清沅当即往后缩了缩，脚踝抵触地往回收：“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怕他的碰触，也怕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因为她不知道，下一秒这温柔会不会又变成锁链。

裴峥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弯腰，长臂一伸便稳稳扣住了她纤细的脚踝，动作带着惯有的强势，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下意识放得极轻，像是在对待一碰就碎的琉璃。

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悬在半空，不敢用力，只能以一种别扭又固执的姿势，固定住她的腿。

孟清沅僵在检查床上，浑身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弦。

男人垂着眼，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指腹蘸取微凉的药膏，一点点覆上她青紫交错的皮肤。动作笨拙却极尽轻柔，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他平日里狠戾偏执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叙看了眼剑拔弩张又暗潮汹涌的两人后，默默收拾起医药箱退到门口，将空间完全留了出来。

诊室里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以及药膏被轻轻抹开的细微声响。

孟清沅垂眸，死死盯着裴峥头顶的发旋，视线却不受控地瞥向他那只崩裂渗血的手，暗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刺目的红。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堵得她几乎窒息。

“裴峥。”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发颤，“你的手在流血。”

男人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耐心的处理着她身上的每一处淤青。

“别管我。”他的声音哑得发沉，“你的伤，更重要。”

孟清沅猛地闭上眼，将眼底翻涌的湿意强行逼回去。

重要？

若真的重要，又怎么会将她弄得遍体鳞伤？

若真的重要，又怎么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将她困在身边，让她日夜活在恐惧和挣扎里？

她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甜腥味，才哑着嗓子道：“你放开我，我不需要你假惺惺。”

裴峥的动作顿住了。

药膏还沾在他指腹，凉凉的，腻腻的，像她看她的眼神。他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长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假惺惺？”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片刻后又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闷哑，破碎。

“原来在你眼里，”他说，“我对你所有的好都是假惺惺。”

他没有放开她的脚踝，力道却轻了很多，指尖甚至微微发颤。那是一种从未在裴峥身上出现过的失态，是只对她露出的，不堪一击的软肋。

可孟清沅看不到，她看到只有裴峥暴戾的控制与偏执，还有虚假的爱意。

“难道不是吗？裴峥，你明明……”

明明是你把我退入深渊，现在又来扮演深情。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却字字句句地砸在两人之间。

裴峥缓缓抬眼。

诊室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那层惯有的冷硬敲碎，露出底下藏得极深的狼狈与痛苦。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紧抿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