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昔年粥兮温饥肠,旧日恩兮铭肌骨(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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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却被鬼差一鞭抽在魂魄上,那鞭梢裹着硫磺火,烧得他半透明的躯体冒起黑烟,疼得他像要散架——这疼不是肉身的灼痛,是魂魄被撕裂的冰寒。

“到了阴曹,阳间的事就管不得了。”鬼差咂咂嘴,铁链往地上一戳,冻土瞬间裂开道缝,“不过你这冤气真邪门,黄泉路都被你冻得结了冰,连奈何桥的石狮子都缩着脖子。”谢渊低头,看见自己半透明的脚边,结着一层薄冰,冰面上映出他颈间滴血的伤口,还有那些跟在棺木后百姓的脸,一张张都带着青紫的死气,却眼神执拗。

刚踏入黄泉路的地界,就听见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虫在啃噬木头。谢渊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路边的荆棘丛里,挂着无数件破烂的官袍,都是被魏进忠陷害的官员的,袍角滴着黑血,血珠落在冰面上,瞬间冻成小小的骷髅头。有件熟悉的青色官袍,是当年与他一同守边的参将的,袍袖上还留着北元箭矢的破洞,此刻正无风自动,朝着他的方向飘来。

鬼差突然停住脚,警惕地盯着前方:“你这冤气引来了‘怨缠’,是那些没处说理的魂跟着你呢。”谢渊抬头,看见前方的冰路上,飘来无数个模糊的身影,有穿边军铠甲的,有戴农夫头巾的,都朝着他伸出手,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不是求救,而是像在迎接——他们都是被魏进忠克扣粮饷害死的人,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一个能替他们喊冤的魂。

黄泉路果然结着厚厚的冰,冰面下全是扭曲的人脸,有穿边军铠甲的,铠甲上还插着北元的箭矢;有戴百姓头巾的,嘴角挂着冻硬的麦饼渣——都是被魏进忠克扣粮饷害死的人。他们的眼睛圆睁着,冻得青紫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喊冤,手指抠着冰面,指骨都露了出来,在冰面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血痕里的血刚流出来就冻成了红冰。

“谢大人,我们等你三年了!”一个断了喉咙的边军将领,脖子上的血窟窿还在咕嘟冒血泡,他的半个身子嵌在冰里,只有头颅露在外面,头发上冻着的冰碴子往下掉,“魏进忠的粮船沉在永定河底,船板缝里全是我们的骨头,鱼都不敢啄啊!”他伸出冻得发黑的手,想要抓住谢渊的衣袍,却径直穿过了那半透明的魂魄,只留下一阵刺骨的寒意。

谢渊蹲下身,看着冰面下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婴儿的脸皱巴巴的,嘴里含着半块冻硬的麦饼,那是谢渊当年在豫北赈灾时,亲手塞进妇人怀里的。妇人的眼睛盯着谢渊,突然流出两行血泪,血泪在冰面上冻成两道红痕,像在写“救命”二字。谢渊伸手去碰冰面,指尖刚一接触,冰面就裂开一道缝,妇人的身影瞬间变得清晰,她怀里的婴儿竟动了动,朝着他伸出小手。

鬼差不耐烦地用铁链戳了戳冰面:“别碰!这些魂都是‘半吊子’,阳寿未尽就饿死了,地府不收,阳间不留,只能困在这冰里。你碰了他们,就把自己的冤气分给他们了,到时候连判官都判不了你的案。”谢渊收回手,却看见冰面下的人影突然齐齐转向他,无数只手从冰缝里伸出来,指甲缝里嵌着冻土和血痂,对着他遥遥一拜,嘴里的嗬嗬声,竟拼成了“谢大人”三个字。

往前走了约莫半里,冰面突然变得浑浊,像是有墨汁在里面搅动。谢渊仔细一看,只见冰下堆着无数个粮袋,都是户部的官粮袋子,袋子里没有粮食,只有一堆堆白骨,每根骨头上都咬着麦糠。粮袋上印着的“魏”字印章,在冰下泛着绿光,像一只巨大的鬼眼,死死盯着他。鬼差啐了一口:“这是魏进忠贪的粮,连地府都容不下,堆在这儿沤成了‘怨粮’,等着报应呢。”

忘川河的水是腐黑色的,水面漂着无数纸人,都是百姓烧给谢渊的祭品。纸人的脸歪歪扭扭,却都朝着谢渊飘来的方向,纸糊的眼眶空洞,渗着暗红的烛泪,像在哭。鬼差用铁链指着那些纸人,嗤笑一声:“这些东西都过不了奈何桥,判官嫌它们怨气太重,收了要扰地府清净。”

谢渊看见一个纸人穿着补丁棉袄,和当年他在豫北赈灾时救过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纸人手捧的麦饼是用黄纸剪的,却在忘川风里散发出一丝微弱的麦香——那是少年把自己仅有的半块麦饼掰碎,和着纸钱一起烧的。纸人的袖子上,用红墨水画着一个小小的“忠”字,是少年歪歪扭扭的笔迹,刚一飘到谢渊面前,就被忘川的黑浪打湿,“忠”字却没糊,反而渗出血色。

突然,所有纸人都停住了,齐齐转向谢渊,纸糊的嘴一张一合,发出蚊蚋般的声响,凑得近了才听清,是在喊:“谢大人,别走……”有个纸人手里拿着手抄的奏疏,是谢渊当年写的《请开仓赈豫北疏》,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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