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到上沪(2 / 3)
香炉里的雨水倒掉,把正殿的地面清扫一遍,把三清神像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最后一件事。
然后,他开始整理道观的传承。
师父房间里那本《道德经》要带走——不是原本,原本太旧了,经不起颠簸。他找来纸笔,花了两个小时,把整本书抄写了一遍。字迹不算好看,但工整。
还有几本道经:《南华真经》《冲虚真经》《太平经》,都是手抄本,纸张泛黄,字迹工整,应该是师祖甚至更早的前辈传下来的。陈长安一一翻阅,把最重要的几篇也抄录下来。
法器不多:一把桃木剑,剑身已经开裂;一面八卦镜,铜镜边缘锈蚀严重;一串念珠,珠子是木质的,磨得光滑;还有几个符箓,画在黄纸上,墨迹已经淡了。
陈长安把这些东西包好,又加上了师父留下的几件道袍——虽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
最后是手札。
在师父床下的一个木箱里,陈长安找到了几本笔记。翻开一看,是师父的修行心得,还有一些道观的记载:哪年哪月修缮过屋顶,哪年哪月收了哪个徒弟,哪年哪月做过什么法事。
字迹苍劲,记录简略,但字里行间能看出一个老道士对道观的深情。
陈长安把这些也包进去。
所有东西打包成两个包袱:一个装典籍手札,一个装法器道袍。
接下来是藏匿地点。
陈长安在道观周围转了一圈,最后选中了后山的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很隐蔽。洞不深,但干燥,适合存放东西。
他把两个包袱放进去,又搬了几块石头堵住洞口,最后把藤蔓重新整理好,确保看不出痕迹。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西斜,山林里光线开始变暗。
陈长安回到道观,从米缸底刮出最后一点米,煮了最后一顿饭。这次他加了剩下的半个萝卜和那把青菜,煮了一锅稠一点的粥。
吃完后,他收拾行装。
道观里能找到的盘缠不多:师父床头的瓦罐里有一些铜钱,数了数,总共八十七文;师兄们的箱子里找到几个银元,应该是他们平时攒的,总共三块;厨房的盐罐底下还藏着一块碎银子,大概二钱重。
这就是全部家当。
陈长安把这些钱小心地包好,贴身放好。
又找了几件换洗衣服——都是破旧的道袍,打了补丁,但洗得干净。还有一双备用的布鞋,鞋底纳得很厚,虽然也旧了,但比脚上这双好。
一个水囊,灌满山泉水。
几个干粮。
所有东西装进一个粗布包袱,背在肩上。
最后,他站在道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把道观的屋顶染成金色,青瓦上的苔藓在光线下泛着绿意。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告别。
陈长安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沿着下山的小路走去。
路很窄,是山民踩出来的土路,蜿蜒曲折,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陈长安走得很慢——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而且他需要保存体力。
天快黑时,他到了山脚。
这里有个小村庄,十几户人家,都是茅草屋。原身的记忆里,师父偶尔会带他们来这里换些盐巴或布料。
陈长安没有进村,而是在村外的土地庙里过夜。
庙很小,只有一间屋子,供奉着土地公土地婆。神像很粗糙,彩绘已经剥落。但庙里干燥,有供桌可以躺。
他吃了点干粮,喝了口水,躺在供桌上。
夜很静,能听到远处的狗叫声,还有风吹过稻田的沙沙声。
陈长安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他在想接下来的路。
从金陵到上沪,直线距离三百多公里。在这个时代,没有火车,没有汽车,只能靠走路,或者搭顺风车。
淞沪会战在8月13日爆发。他需要在战前到达,熟悉环境,找到安全的位置,等待时机。
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独自一人,身无分文,怎么在乱世中走完这三百多公里?
陈长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走。
接下来的七天,是陈长安这辈子最艰难的日子。
第一天,他沿着土路走到最近的镇子。镇子不大,有一条街,几家店铺。他用铜钱买了几个馒头,又向人打听去上沪的路。
“上沪?小伙子,你去上沪干啥?”杂货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打量着他破旧的道袍。
“找……找亲戚。”陈长安说。
“现在兵荒马乱的,路上不安全啊。”老板摇头,“听说东边在打仗,好多人都往西边跑,你怎么还往东去?”
陈长安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沉默。
老板看他可怜,还是指了路:“沿着这条官道往东走,大概三十里有个岔路口,往南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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