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还没死?那就换个活法!(1 / 3)
1980年,冬至。
关东,靠山屯。
寒风像带哨的鞭子,抽得窗棂纸“呜呜”惨叫。
西屋里冷得像冰窖,呼出的气瞬间就能结成白霜。
赵山河是被冻醒的。
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让他浑身一哆嗦,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发黑的房梁,挂着灰扑扑的蛛网。
“当家的……醒了?”
身边传来女人怯生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赵山河僵硬地转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妻子林秀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护着怀里的女儿妞妞。
那条露出败絮的破被子,连母女俩的脚都遮不住。
妞妞的小脸冻得发青,正蜷缩在母亲怀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睡梦中还在吧嗒嘴——那是饿狠了。
轰!
记忆像洪水一样撞开闸门。
这一幕,赵山河太熟了!
前世,也就是这一天,二弟赵山海去县里相亲。
为了给二弟撑场面,老娘把家里唯一的几斤白面都做成了馒头给二弟带走,而自己的妻女却连一口热乎的糊糊都喝不上。
也就是这一天,林秀因为太饿去地里挖冻土豆,掉进冰窟窿落下病根;自己则因为被家里逼着去给二弟挣彩礼,在大雪天进山,差点死在熊瞎子手里。
“没死……”
赵山河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有力的大手,眼眶瞬间充血。
老天爷开眼!
让他带着这两辈子的血海深仇,回到了妻女还没死、一切都还来得及的节点!
他翻身就要下炕。
脚一伸,踩了个空。
炕边空荡荡的,那双林秀熬红了眼睛、纳了半个月千层底才做好的新棉鞋,不见了。
“鞋呢?”赵山河声音沙哑,像含着沙砾。
林秀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自己的脚缩回来,把那一双露着脚趾头的破草鞋递过来,带着哭腔:
“当家的,你……你先穿我的。妈刚才来过了,拿走了……”
“她说二弟今天要相亲,为了咱老赵家的脸面,先把你的新鞋拿去穿一天……”
又是这句话。
为了老赵家的脸面。
你是大哥,你得让着。
前世,赵山河忍了。
他穿了草鞋,冻掉了两个脚趾甲,换来的是二弟相亲成功,把自己一家踩在泥里。
但这辈子?
去你妈的脸面!
赵山河没穿那草鞋。
他光着脚,直接踩在了冻得冒白烟的地上。
脚底板传来的刺痛,让他眼里的杀气越来越浓,像一头刚出笼的饿兽。
……
正屋,东屋。
和西屋的冰窖不同,这里烧着火墙,热浪扑面。
刚一掀开门帘,一股子浓郁的葱花油饼和大米粥的香气,就霸道地钻进了鼻子里。
一家子人正围着桌子吃早饭。
桌上摆着浓稠的白米粥、两盘金灿灿的油饼,还有一碟冒油的咸鸭蛋。
“老二啊,这鸡蛋趁热吃。你是文曲星,得补脑子。”
老娘李翠花一脸慈爱,把唯一的两个剥皮鸡蛋全塞进了二弟赵山海的碗里。
赵山海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边嚼着鸡蛋,一边皱着眉,用筷子挑剔地敲着脚上的新鞋:
“妈,大嫂这手艺不行啊。鞋底纳得太死,板脚。等我到了县里,还是得买双皮鞋,不然让女方看见这土布鞋,还以为咱家多穷呢。”
“忍忍吧,等把那城里媳妇骗到手,你也就不穿这破烂货了。”
旁边,老三赵山林瘫在椅子上,像滩烂泥。
他嘴里叼着半截烟卷,手里正把玩着一根红艳艳的头绳。
那是赵山河昨天去集上卖了两张上好的兔子皮,把换来的四块钱全交给了李翠花,只敢偷偷扣下两分钱,给妞妞买回来的唯一的新年礼物!
“嗤——”
赵山林划着一根火柴,没去点烟,而是漫不经心地凑近了那根红头绳。
“我的头绳……”
跟在赵山河身后的妞妞看见了这一幕,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下意识想扑过去抢:“那是爹给我的……别烧……”
赵山林一脸的不耐烦,抬起脚,像是踢一条野狗一样,直接把扑过来的妞妞踹了个跟头!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火柴轻轻一划。
嗤——
红色的丝线瞬间被火苗吞噬,散发出难闻的焦味。
“嘿嘿,烧得还挺快。”
赵山林看着缩成一团的黑灰,怪笑道:“这破玩意儿,看着就土气,烧了干净。”
“哇——!!”
妞妞被踹得滚了一圈,捂着胸口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妞妞!”
林秀疯了一样扑过去,掀开女儿的破棉袄,只见那瘦骨嶙峋的小胸脯上,赫然印着一个紫黑色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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