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谢大相公垂恩!(1 / 3)
斜阳入户,软风送凉。
枕水阁。
正中主位,上置糕点、冻梨、干柿。
“科制革新!”
“嗒——”
文书一拍,江昭微垂着手,一步一步,徐徐慢行,作沉吟状。
大周的恩科,主...
御书房内,檀香缭绕,青烟袅袅浮于梁间,似凝未散。窗外斜阳已沉半幅,余晖染得案头文书泛出微黄光泽,如古卷初启,静待翻阅。赵伸端坐主位,指尖轻叩紫檀案沿,节奏不疾不徐,一如他此刻心绪——表面沉静,内里却已悄然绷紧。
江昭垂手立于阶下三步,袍角微垂,腰背挺直如松,可耳根处那一抹未褪的绯色,却如墨入清水,无声洇开,泄露了少年心事。他手中那道婚帖,素笺折得齐整,边角却已被拇指反复摩挲得略显毛糙,显是早已在袖中攥了许久。
红笺目光自帖上抬起,缓缓扫过江昭低垂的眼睫、微绷的下颌、交叠于腹前略显用力的双手——这哪里是来呈婚书的臣子?分明是提着一颗心来求允准的稚子。他心头微软,却偏不点破,只将茶盏搁下,杯底与青玉案面相触,发出清越一声“叮”。
“珣儿。”他唤得极缓,尾音微扬,“你既递了帖,便该知道,此事非同寻常。”
江昭喉结一动,终于抬眼,眸光清亮而灼灼:“父亲明鉴。此非儿戏,亦非仓促。朱氏女……名唤惜蕊,年十五,通《毛诗》,善工笔,曾随父赴汴京西市观灯,于文德楼前听太学博士讲《周礼》三日不倦。其父江怀瑾,虽官止从七品,然所著《汴京风物志》为国子监刊印之范本,今岁春闱策论题,即采其‘漕运利弊’一章为引。”
他语速渐快,字字清晰,仿佛早已在心底默诵百遍。话音落时,竟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汗,在斜阳余晖里泛着微光。
红笺不语,只将那帖子展开,素笺上墨迹清峻,确为女子手书,簪花小楷,端丽而不失风骨。末尾钤一枚朱砂小印——“海氏惜蕊”。他指尖抚过印痕,忽问:“海惜蕊?非朱氏?”
江昭一怔,随即耳根更红,声音却愈发坚定:“……惜蕊本姓海。母早逝,父续弦朱氏,故常以朱氏称之。然户籍、宗谱,皆记作海氏。”
红笺眸光微闪。海氏?他指尖一顿,脑海中瞬即掠过熙丰七年那场震动朝野的“盐铁案”——时任盐铁转运使海正清,因拒纳权贵私盐,反被构陷贪墨,全家流放琼州。后虽平反,海正清病殁途中,唯留一女,由族叔江怀瑾收养,改籍入江氏旁支。
原来如此。
他抬眸,目光如温润古玉,却自有千钧之重:“所以,你执意求娶者,非高门闺秀,而是曾蒙冤流徙、寄人篱下的孤女?”
江昭双膝一沉,竟就此跪倒,额头抵于冰凉金砖之上,声音沉稳如磐石:“是。儿非不知门第之重,亦非不晓联姻之利。然自幼读圣贤书,所慕者,非朱紫满门之煊赫,乃‘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之气节。海氏女,幼失怙恃,寄居他人檐下,不卑不亢;流徙千里,粗衣粝食,未废诗书。儿尝见其于汴河畔拾残卷而补之,于雪夜燃松脂而抄《孟子》。此等心性,岂是绣阁深锁、锦缎裹身者所能及?”
殿内一时寂然。唯有檐角铜铃被晚风轻叩,叮咚一声,悠长入耳。
赵伸坐在上首,一直未发一言,此刻却忽然执起朱笔,在案头另取一纸,蘸墨挥毫,写下四字:“知微见著”。
笔锋收束,墨迹淋漓。
他搁下笔,望向红笺,唇角微扬:“相父以为如何?”
红笺未答,只将那婚帖轻轻覆于赵伸手书的纸上,素笺压朱砂,如雪覆丹枫。他起身,缓步走下丹陛,至江昭身侧,伸手虚扶:“起来。”
江昭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却无半分怯懦。
“你可知,若允此婚,于朝局而言,意味着什么?”红笺声音低沉,如古钟轻鸣,“海氏旧案,虽已昭雪,然当年构陷者,尚有三人在朝,一为枢密副使王嶟,一为户部侍郎张缙,一为御史中丞刘珩。王嶟掌兵权,张缙控钱粮,刘珩握台谏。三人虽明面上不敢再动,然暗中仍结为‘清流党’,专攻新政弊政,每每言必称‘祖制不可违’。你娶海氏女,便是公然打他们耳光,更是向天下宣告:先帝所平之冤,陛下所承之志,不容半分质疑。”
江昭静听,面色愈肃,却无丝毫退缩之意。
“儿明白。”他直视红笺双眼,一字一句,“儿非逞匹夫之勇。儿已令工部匠作司,依海公遗稿《漕渠图经》,重勘汴河至泗水段疏浚之法;又命军器监,以海公所记‘火药三配法’为基,试制新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188小说网】 www.188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