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大相公挂帅！（1 / 3）



御书房。

经史典籍，一一序陈。

正中主位，时年十七岁的赵伸，神色认真，正在审阅文书。

“咳！”

“咳！”

一连着，干咳了几声。

赵伸似是口干，一伸手，擎起茶盅，“咕...

御书房内，茶烟袅袅，斜阳将最后一缕金辉斜斜铺在青砖地上，映得案头那道朱砂勾勒的婚帖愈发鲜亮。江昭垂手立着，脊背挺直如松，可耳根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银线绣的云纹——那是母亲亲手所绣，说他年少气盛，需以云纹压一压火气。他抬眼偷觑父亲，见红笺正端坐主位，眉目沉静，左手轻叩案角，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疾不徐，却如鼓点般敲在他心上。

“书团的。”江昭终于吐出这三字，声音微哑，却字字清晰。

红笺指尖一顿，抬眸望来。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见波澜，却似已洞穿少年心底翻涌的潮汐。他未置可否，只缓缓伸手，接过那道帖子。纸是上等澄心堂纸，墨是徽州松烟，朱砂则取自岭南贡品，色泽浓而不滞，光润如凝脂。展开一瞧，左下角一枚小印，篆文“顾氏书团”，旁侧一行蝇头小楷：“壬辰岁冬，谨奉清音，伏惟垂鉴。”

“顾书团……”红笺低吟一声，指腹摩挲着那方小印边缘，“左少尹长子，今年十七，比你小半岁。”

“是。”江昭垂首，喉结微动，“前年灯会，他于相国寺外救下被惊马冲散的幼童，我恰在场，递了帕子裹伤……后来，他托人送还帕子，附了一幅《寒江独钓图》，题跋是‘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

红笺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雪满山中？高士卧？——分明是借王冕诗意，暗喻自己清孤守正；月明林下？美人来？——那“美人”二字，岂非双关？既指画中渔舟旁半隐半现的素衣女子，又暗指递帕之人？十七岁少年，心思已如此绵密如织，倒不愧是顾氏门风所养。

“他既题此句，你便回了什么？”红笺问得随意，目光却锐利如刀。

江昭耳根更烫，却挺直了脊梁：“回了一首《鹧鸪天》。末句是‘愿携素手同归去，不羡琼楼十二重’。”

红笺蓦然朗笑，声震梁木：“好！不羡琼楼十二重！——倒比你七哥当年写给朱家女郎那首‘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来得硬气！”他笑声未歇，忽而话锋一转，“只是珣儿，你可知顾氏与我江氏，近二十年间，未曾通婚？”

江昭心头一跳，却坦然抬眼：“孩儿知道。太宗朝时，先祖曾与顾公论政不合，互不登门；仁宗朝，顾氏支持新法，我江氏持守旧论，彼此疏远；至熙丰年间，顾公任参知政事，力主裁抑冗官，而祖父时任枢密副使，掌兵权，两家因军费拨付之争，几成水火。”他语速平缓，条理分明，仿佛在陈述史册记载，“但孩儿以为，政见之异，非私谊之绝。顾氏清刚，江氏厚重，若能联姻，恰如金玉相和，刚柔相济。”

红笺凝视他片刻，忽而叹道：“你七哥当年求娶朱氏，我问他为何，他说‘朱氏女善弈，与我对坐三局，未尝一败，胜我者，当为吾妻’。你如今说顾氏清刚、江氏厚重……倒像在谈两国邦交。”他顿了顿，指尖轻点婚帖，“可婚姻，终究是两人之事。你既心许，可敢当面问他一句：若江氏明日失势，顾氏可愿仍执汝手？”

江昭呼吸一滞，随即深深一揖，额触手背：“父亲明鉴。书团曾言：‘天下之大，不过方寸棋枰；胜负之数，终在落子之间。江氏若败，非因根基不固，实乃天时未至。我顾氏愿为执子之人，静待东风。’”

红笺霍然起身，大袖挥开，竟带起一阵清风，拂得案上文书簌簌轻响。他步下丹墀，至江昭身前三步处站定，仰首——少年已比他高出半寸，肩宽腰窄，眉目间英气勃发，再不是当年抱着算筹躲在母亲裙裾后的小儿。“静待东风……”他喃喃重复，忽而抬手，重重拍在江昭肩头，“好！有此胸襟气度，不堕我江氏门风！”那手掌沉厚有力，震得江昭肩头微麻，却更觉一股热流直冲顶门。

就在此时，殿外忽传一声清越鹤唳。二人同时抬头，但见一只青羽白顶的丹顶鹤掠过琉璃瓦檐，振翅投向宫墙外苍茫暮色。红笺望着那远去的鹤影，眼神渐深：“鹤鸣九皋，声闻于天。顾氏门第清贵，然近三十年，再无一人入两府。书团若与你联姻，其父左少尹，恐难逃御史台攻讦——说他攀附权门，卖子求荣。”

江昭目光一凛：“父亲之意，是劝孩儿退却？”

“不。”红笺摇头，目光如电，“是逼他顾氏，亮出真章！”他转身踱回案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