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1 / 3）



柳明志低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火柴盒，然后手臂微微用力地直接将火柴盒朝着雷俊抛了过去。

“雷兄，呐，接着。”

雷俊听见了柳大少的提醒之言，当即便出于本能地抬起手将半空之中的火柴盒给稳稳地接到...

那肉入口的瞬间，柳明志的眉头便是一蹙——不是因为难吃，而是因为太陌生。

咸中透鲜，鲜里裹韧，嚼劲十足却不柴，脂香丰腴得近乎霸道，可这丰腴又不腻口，反倒在齿间化开一层微涩的回甘，像是陈年梅子酒浸过鹿脯，又似西域胡椒与南疆桂皮在酱汁里悄然相融。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喉结微动，舌尖却下意识地追着那股奇异的余味打了个转——这不是他记忆里任何一道大龙官厨、内膳房、甚至边军灶房做出来的味道。

“爹爹？”小可爱见他神色微凝，手中馒头悬在半空，一双澄澈杏眸眨也不眨地望着他，“这鹿肉……不合胃口？”

柳明志缓缓放下筷子，没急着答话，只抬手用指尖轻轻捻起一小片肉丝，凑到鼻尖下细细一嗅。一股极淡、极幽的木质清香混着熟油香钻入鼻腔，不是松脂，不是柏木，倒像是……晒干的紫檀碎屑混进老酱里熬过七日。

他倏地抬眸，目光如电，直直刺向刚端着空托盘折返的吕三林：“三林。”

吕三林正擦着额角沁出的细汗，闻声一愣，急忙躬身：“末将在！”

“这红烧长颈鹿肉，”柳明志指了指桌上那盘色泽红亮、油光润泽的肉块，“谁掌的勺？”

吕三林一怔，随即脱口而出：“回大帅，是灶房里的老马头！他是前年从西域商队投军的厨子，原先在疏勒城一家百年酱坊里做过十年学徒，后来随商队北上，途中遭马贼劫掠，只剩他一人逃进山里，被咱们巡边的斥候救回营里。这老马头不爱说话，但刀工、火候、酱料配比，营里没人敢说第二句。他腌这鹿肉，用的是自己配的‘九香酱’——八种本地香料加一味‘云外之味’，说是从昆仑山南麓一个叫‘雾隐寨’的苗人部落换来的……”

“雾隐寨？”柳明志眸光骤然一沉，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叩了两下，声音却压得极低，“那个寨子，三年前就该没了。”

郑继忠耳尖，闻言猛地一抬头，瞳孔微缩：“陛下……您说雾隐寨？”

柳明志没应他，只将手中那片鹿肉轻轻放回盘中，指尖沾了点酱汁，在桌面上飞快画了一个歪斜的符号——三道短横，一道长竖，末端分叉如鹿角，叉尖却勾着一枚极小的弯月。

小可爱一眼认出，那是她幼时在父皇书房密匣里见过的旧印图样，标注着“天工司·雾隐分舵·守钥录”。

她呼吸一滞，樱唇微张，却在触及柳明志眼底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时，硬生生将惊呼咽了回去。

饭堂里人声渐沸，将士们分到了酒菜，笑声、碰碗声、嚼馒头的咔嚓声此起彼伏，热气蒸腾如雾，将整座厅堂笼在一片粗粝而鲜活的人间烟火里。可这张桌子周围，却像被无形的冰霜围住了一般，静得连郑继忠喉结滚动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吕三林察觉不对，额头汗珠滚得更密了：“大帅，莫非……这鹿肉有甚不妥？末将这就去把老马头提来问话！”

“不必。”柳明志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将那根蘸了酱汁的食指往嘴边一送，轻轻舔去指尖一点暗红，“滋味很好。难得一见的真材实料，更是难得一见的……旧人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郑继忠骤然绷紧的下颌，扫过张耀和悄然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最后落在小可爱白玉般的手腕上——那里，一枚素银镯子静静箍着，内圈刻着一行细若游丝的小字：“雾隐承钥，岁在癸未。”

小可爱垂眸，指尖不动声色地抚过镯面。

柳明志收回视线，重新夹起一块鹿肉，这次却没送入口中，而是搁在了小可爱面前的馒头边上：“月儿，尝一口。”

小可爱抬眸，撞进他眼中那一片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喙的深潭里。她没说话，只轻轻颔首，拈起那片肉，送入口中。

咀嚼三下，她眸光微闪，唇角却缓缓扬起，甜软一笑：“爹爹说得对，果然好味道。筋络柔韧，酱香悠长，最妙的是后味那点清苦，像雨后青竹，又像……山寺檐角悬着的铜铃，风一吹，就响。”

柳明志盯着她看了足足三息，忽而朗声大笑：“哈哈哈！我女儿这舌头，比御膳房十二位品膳太监加起来还刁！”

笑声爽利，震得桌角那几颗残留的杏仁微微跳动。

可就在这笑声响起的刹那，门外忽传来一声清越短哨——不是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