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消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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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山县城已经好几年没出过这般恶劣的当街命案了,一次四命。

以他对那位“张铁面”县令行事作风的了解,此事绝不会轻轻放过,定会掀起一阵风浪。

他需要进城,去听听市井间的议论和衙门差役巡查的力度与方向,去判断这位铁面县令的反应究竟有多激烈。

不是害怕。

以他昨夜展现的手段,他有信心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

但他不想与张怀远为敌。

他心中对这位县令一直存着一份感激。

若非在这位“张铁面”治下,临山县维持着相对公平的秩序,震慑住了太多魑魅魍魎,他和阿钰这两个无依无靠一残一哑的少年人,绝无可能在这乱世边缘挣扎求生至今,甚至拥有一个虽简陋却可暂时栖身的草屋。

张怀远划下的那条红线,实实在在地保护了最底层百姓不被肆意践踏的生存空间。

他是好官。

至少在这乱世浊流中,他是一块能守住一方清浊界限的礁石。

王一言不想因为自己清除污秽的必要之举,而走到这块礁石的对立面。

阿钰很快将剩余的十余双草鞋和几个小巧的竹筐打包好,用麻绳系紧。

又检查了一下怀里小心揣着准备用来购买新草料和竹篾的几十枚铜钱,那是他们几乎全部的流动家当。

王一言也已起身,摸索着穿上草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

他伸出手,阿钰自然而然地走上前,将一个小巧的竹筐递到他手中,里面装着两双她认为编得最好,可能卖出稍高价格的草鞋,然后牵起他空着的那只手,引向门边。

推开木门,清晨凛冽却清新的空气涌入。

天色又亮了些,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溪流对岸的树林轮廓逐渐清晰,偶尔传来早起的鸟鸣。

“走吧。”王一言低声道。

进城的路走了小半个时辰。

越靠近城门,官道上的人气便越浓。

推着独轮车的货郎,挑着菜担的农人,三三两两结伴的行商。

阿钰牵着王一言的手,熟练地走在路边干燥处。

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兵丁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

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两名老卒,此刻变成了六名持矛挎刀的汉子,眼神锐利得像刚磨过的刀子,刮过每一个进城人的脸。

领头的队正按着刀柄,站在拒马旁,扫视着排队的人流。

盘查也变得繁琐起来,不仅看路引,还要问去处、来处,偶尔还要翻看携带的货物包袱。

轮到王一言和阿钰时,领头队正的目光在王一言空洞的双眼上停了停,又在阿钰低垂的脸上扫过。

“做什么的?哪里人?”声音硬邦邦的。

“城外河滩住户,进城售卖些手编的草鞋竹筐。”

王一言声音平静,微微侧头“望”向声音来处。

队正看了看阿钰背着的竹篮,里面只有些草鞋和竹编小物,他挥挥手,放行了。

进了城,那股紧绷的气氛更明显了。

街面上巡逻的皂衣差役比以往多了许多,三人一队,按着腰刀快步走过,眼神不断扫视着街边巷口。

往日里在街角晒太阳闲聊的闲汉不见了踪影,连行人的交谈声都压低了许多,步履匆匆。

城墙内侧贴告示的木牌前,此刻正围着七八个人,仰头看着新贴的告示。

王一言脚步微缓,侧耳倾听。

“……西城巷四人被枭首,提供线索者赏银五两……”

断断续续的词句飘过来,夹杂着围观者的低声议论。

“真是枭首?四人一刀?”

“听我二舅家隔壁在衙门当差的侄子说,那切口齐整得吓人,不似寻常刀剑……”

“死的是赵四那伙人,平日就不是好东西,欺软怕硬,这下踢到铁板了……”

“嘘,少说两句。张大人正查得紧呢,没看满街都是衙役?小心被当同党拿了去!”

王一言面色如常,阿钰握着他的手微微潮湿,显然也察觉到了城内不一样的氛围。

他们沿着惯常的路线,拐进西侧那片老旧的街巷。

路上,王一言的“目光”掠过街边新刷贴的一纸公文。

那公文浆糊还没干透,盖着县衙的红印,内容大致是今秋因“绥靖地方、修缮城防”之需,加征“平安捐”,按丁口、田亩计,限期缴纳。

旁边一个挑着菜担的老农,正对着公文发呆,嘴唇嚅动着,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佝偻的背影已说明一切。

走过一个茶棚时,里面几个行商打扮的人正在低声抱怨,话语碎片飘进王一言耳中:

“……这趟算是白跑了,税卡又添了两道……”

“听说北面更不太平,马匪绑票都开到县尉头上了……”

“何止!谢家的船队,这个月的漕运费又涨了三成!还让不让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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