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号哭(4K)(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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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弥拉德放下了手中的爱之臂腕。

顺手把臂甲拆卸又重装之后,多出的几个零件放进臂腕张开的裂口中,让其进行自我修复。

他完整地保养了一遍圣剑,又维护了一番臂甲,发现了数...

弥拉德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希奥利塔毛茸茸头顶的触感,温热、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微香。可那点暖意却像被骤然抽走的炭火,只余下指尖发僵的凉意,一寸寸爬上手腕、小臂,直至心脏——那里正突突跳得又重又急,仿佛有把钝斧在肋骨间反复劈砍。

四点。

不是黄昏四点,不是午后四点,是清晨四点。

是晨雾未散、露水未晞、连旅馆后厨的烤炉都尚未点火、俄波拉的魔药坩埚还在梦里咕嘟冒泡的……凌晨四点。

他缓缓放下手,喉结上下滑动,无声咽下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视线无意识扫过空地边缘——方才瑞尔梅洁尔飞离的方向,蘑菇丛早已空空如也,只余几片被踩扁的伞盖,在粉橘天光里蔫头耷脑。而方才那两只躲藏的魔物,此刻连影子都不见了,唯有一缕极淡的、若有似无的甜腥气飘来,像打翻的蜜糖混着铁锈,在空气里一晃就散。

“……猫爪。”他喃喃重复,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微苦。

不是威胁,是契约。希奥利塔指根那道紫色纹路,是洛茛族最古早的誓约印记,以血脉为引,以真心为契,一旦应允,便非玩笑。违背者不会暴毙,但会持续七日四肢酸软、味觉失衡、听见自己心跳声如擂鼓——更糟的是,每次试图对希奥利塔说谎,喉间便会泛起浓烈的鱼腥味,且无法抑制地打嗝。弥拉德曾亲眼见过一只撒谎的洛茛幼崽,当场对着女王陛下喷出三尺远的银鳞小鱼干。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腹下血管搏动得沉闷而固执。

瑞尔梅洁尔约他明日清晨四点逛街。

希奥利塔约他明日清晨四点约会。

两人皆未提地点,未提时限,未提“之后如何”,只将时间钉死在黎明前最幽暗、最寂静、最不容推脱的刻度上。

他忽然想起昨夜厨房里,俄波拉往炖锅里撒最后一把月光苔时随口说的话:“人类总以为‘选择’是自由的恩赐,其实啊,选择是枷锁的第一道扣环——你选了A,便亲手斩断了B的所有枝蔓;你选了B,A的根须便在你脚下悄然枯死。真正奢侈的,从来不是拥有选择权,而是……根本不必选。”

当时他正搅动汤勺,闻言只笑了笑,说:“可人活着,不就是一路做选择么?”

俄波拉掀开锅盖,白雾蒸腾中,她狐狸眼弯成两枚细月:“错啦,勇者大人。人活着,是让所有选项都活成同一条路。”

弥拉德的手指猛地蜷紧。

——同一条路?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瑞尔梅洁尔擦拭他汗水时垂落的绿发,发梢扫过他下颌,微痒;浮现出希奥利塔踮脚举手时绷紧的小腿线条,足踝纤细,爪垫粉嫩;浮现出奥菲蹲在走廊角落,蛇尾松开又收紧,松开又收紧,像一颗被无形之手反复揉捏的、滚烫的白色面团;浮现出俄波拉斜倚窗边,指尖指甲油未干,却在镜面倒影里,将他额角一滴将坠未坠的汗珠,描摹得比星图更精确……

她们都在等。

等他开口,等他迈步,等他伸手,等他承接。

可承接什么?承接两份同等炽烈、同等笨拙、同等不容退让的“唯一”?承接一个被拆解成双份、却要求合二为一的“我”?承接这间旅馆里,所有因他而生的、喧哗又寂静的呼吸与心跳?

“……荒谬。”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可这荒谬,为何让他胸口发胀,而非刺痛?

他转身走向旅馆。脚步沉缓,每一步都像踏在未凝固的琥珀里,黏滞,却清晰映照出倒影——金发、碧眼、左臂缠绕着圣剑残痕、右肩停驻着半片未愈的漆黑羽翼。倒影里,他的嘴唇无声开合,重复着两个名字:瑞尔梅洁尔。希奥利塔。

门廊阴影里,俄波拉正倚着廊柱,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制怀表。表盖开着,没有指针,只有一圈细密刻度,中央悬浮着一滴缓缓旋转的、液态的银。

“哟,回来了?”她没抬头,声音懒洋洋的,“训练很辛苦?”

弥拉德停下,目光落在她掌心那滴银上:“那是……时间?”

“是‘凝滞’。”俄波拉用指尖轻轻一碰,银滴表面漾开涟漪,涟漪里竟闪过一瞬画面——瑞尔梅洁尔指尖捏着汗湿手帕,微微颤抖;希奥利塔仰起脸,瞳孔里盛满晨光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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