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裹挟(二更)(1 / 5)
两个时辰后,断龙江西岸。
暮色将沉未沉,天边最后一缕余晖映在江面,将滔滔江水染成一片暗金。
江岸之上,一支庞大的军阵正无声行进。
四千神象军行于最前,那些巨象肩高八丈,通体覆盖着暗青...
青崖山巅,云海翻涌如沸,一道赤色剑光自天外劈落,撕开浓稠云层,直贯山腹。轰然巨响中,整座山体微微震颤,岩缝间簌簌滚落碎石,几株百年老松应声折断,断口焦黑,犹带灼魂余温。
林砚就站在断崖边,玄色广袖被罡风掀得猎猎作响,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垂落身侧,指尖悬着一滴未坠的血珠——那血不是他的,是方才被他一指弹碎丹田、废去修为的青崖宗执事所溅。血珠在离地三寸处凝而不落,仿佛被无形丝线吊着,映着天边残阳,红得发暗。
他没看那血。
他望着山下。
山下十里,青崖宗山门已成焦土。九重白玉阶崩塌六重,镇山碑裂作三截,碑上“青崖不朽”四字被一道斜斩剑痕从中劈开,“不”字右半边歪斜坠入深涧,只余左半边孤零零悬在断口之上,像一句被掐断的遗言。
三百七十二名弟子,尽数伏诛。
无一逃。
无一降。
无一求饶。
林砚记得清清楚楚:第七十八个是青崖宗掌门亲传,持一柄寒螭软剑,剑尖抖出七朵梅花,剑意凛冽,足踏《青崖七步》第三步“踏雪无痕”。林砚没出剑,只抬手,五指微张,虚空一握——那七朵剑梅尚未绽全,少年喉骨便已尽碎,软剑脱手,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穿三堵照壁,最后钉在宗祠门楣上,双目圆睁,嘴角还凝着半句“你……”
林砚当时顿了顿,才缓缓收回手。
不是迟疑,是确认。
确认那少年死透了,确认自己没留一丝余力,确认这具躯壳里跳动的,确确实实是魔头的心。
他本不该来。
七日前,他在北境荒漠闭关,参悟《焚心诀》第九重“燃髓铸魄”,神识沉于识海深渊,周身窍穴如星罗棋布,每一寸经脉都在灼烧、重塑、崩解又再生。那是炼魔最凶险的一关,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焚,连转世轮回的资格都化为青烟。
可就在他心火将熄、魄影初凝的刹那,一道血契骤然炸裂。
不是传讯符,不是因果线,是真真正正以血为墨、以命为纸、以魂为印强行撕开两界壁垒的禁术——青崖宗太上长老、他师尊萧倦的本命精血所书《断道契》。
契文只有一句:“林砚,若见此血,速归。勿问因由,勿念旧恩,杀尽青崖,再焚我尸。”
血契焚尽,灰烬未落,林砚已破关而出。
他御剑三日,不眠不休,剑气割裂长空,沿途撞碎十七座浮空岛,惊起三十六支巡查仙队,却无人敢拦。因他剑鞘未拔,可剑气所过之处,所有修士腰间佩剑无不嗡鸣哀鸣,剑穗齐断,剑刃自裂——那是剑灵跪伏,是万剑认主,更是万剑惧主。
他到青崖山时,萧倦已坐化七日。
枯坐于宗门禁地“观星台”顶,肉身未腐,衣袍如新,面容安详,唇角甚至含着一点极淡的笑意,仿佛只是小憩。可林砚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坐化,是自绝。
萧倦散尽元婴,抽空神魂,将毕生修为与记忆凝成一枚紫黑色舍利,藏于舌底。那舍利表面浮着三道细密裂痕,每一道,都是他曾亲手教林砚写的字——
第一道,是“砚”字的“石”旁;
第二道,是“倦”字的“卷”底;
第三道,是“萧”字的“艹”头。
林砚没取舍利。
他俯身,用指甲划开自己左腕,任鲜血汩汩流入萧倦口中。血渗入干涸唇缝,顺着喉管滑下,流经空荡荡的丹田,最终汇入那枚紫黑舍利之中。
舍利无声震颤,三道裂痕缓缓弥合,却未愈合,而是在血浸润处浮起一层薄薄金芒,如锈蚀的青铜被重新擦亮。
随即,舍利炸开。
没有声响,没有光焰,只有一瞬的绝对寂静。
林砚脑中轰然涌入无数画面——
不是记忆,是回溯。
是萧倦七十年前,在沧溟海眼深处,剜下自己左眼,按进一个濒死少年空洞的眼眶;
是萧倦五十年前,在雷劫峰顶,以脊骨为引,替那少年硬抗九重紫霄神雷,半边身子焦黑如炭,却仍笑着拍他肩膀:“怕什么?雷劈不死魔头,只劈得醒魔头”;
是萧倦三十年前,在万仙盟诏书前,将林砚护在身后,独面三千仙官,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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