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盘库初探威远门,淤泥镖旗露狰痕(2 / 3)
层黑乎乎、湿漉漉、散发淡淡水腥气的淤泥。
“陆兄弟…你来了。”
赵四海缓缓转身,声音嘶哑如砂纸磨喉。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面色灰败,哪还有半分“铁掌震八方”的威势?他指着那空箱子,手指抖得厉害,“十万两官银…走的是号称‘铜墙铁壁’的‘青龙水路’!沿途十八个码头,四十七道明岗暗哨,我威远镖局的旗号插得跟铁篱笆似的!可到了地头开箱验货…他娘的!”
他猛地一脚踹在空箱上,发出沉闷如丧钟的回响,“就剩半块垫脚的破砖头!”
陆九章没急着搭话。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箱底湿泥,凑到鼻尖细细嗅闻,又在指腹间仔细搓捻。这江底淤泥的成分,更与原身记忆中盐税沉船的河道淤泥一致——幽冥令不仅关联黑产链,更是盐税案的直接证物!“青龙水路…”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压抑的密室里异常清晰,“前半段水流平缓,商船如织,恰似你们走‘平安镖’的分润——稳稳当当落袋为安。可后半段…暗礁密布,漩涡吃人,活脱脱一个‘坏账’填不满的黑窟窿!就像某些人分‘血镖’的银子,前半袋是真金白银,后半袋…嘿,全是糊弄鬼的石头子儿!”
他骤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射赵四海,“赵总镖头,这趟要命的‘血镖’,保价费是不是比往常那些‘平安镖’,足足高了三成?!”
赵四海浑身剧震,眼珠子几乎要夺眶而出:“你…你怎么知道?!”这数字是镖局核心机密!他从未对外人言!
陆九章没回答,却踱步到墙角那堆小山般的账册前。他抽出一本厚重的《青龙水路押运实录》,翻开人员名录页,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赵总镖头,出发前点卯,是你亲自盯着吧?这名单上的人,可都上船了?”他看似随意地问。
“自然!”赵四海不明所以,“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一个不少!当时郑雄还说人手可能不够,要临时从外面雇两个短工,被我以‘信不过’为由驳回了!”
“哦?”陆九章目光扫过水路图,指尖精准地落在“黑沙渡”的位置——那旁边赫然用朱砂点着一个醒目的三角标记(镖局内部暗记:高风险码头)。
他拿起旁边一本薄薄的《水路签押单》,直接翻到对应“黑沙渡”码头的那页,指着最后一次签收补给时落款处那串潦草的签名,“那这‘黑沙渡’码头最后一次签收补给时,船上的押运人员名单,怎么少了三个人?多了两个陌生的名字?而且这墨迹深浅、笔锋走势,与出发名录截然不同,分明是事后匆忙添改!当时郑雄是不是跟你说,‘暴雨冲毁了原始记录,这是后来凭记忆补的’?”
他将两本册子并排摊在桌上,油灯光下,出发名单与签押单上的笔迹差异清晰可见——出发名单是工整的馆阁体,签押单上的名字却歪斜潦草,几个关键位置明显是后来涂改或添上去的!墨色也更新!
赵四海凑近一看,脸色瞬间煞白,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被愚弄的狂怒:“这…这签押单…人员数目我当时扫过一眼是对得上的!但这笔迹…这墨色新旧…我竟未察觉!还有这吃水线!”他猛地一拍脑门,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细节,“对啊!我当时就觉着奇怪!‘浪里飞’三号吃水比预想的浅了不少!郑雄告诉我,是船家为了多载货偷偷改了船体!我怎么就没想到是货不对板!银子早他娘的被掉包了!”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发出砰然巨响,方才的颓唐被汹涌的怒火和悔恨一扫而空,“张三他们人呢?!郑雄这王八蛋!他竟敢…竟敢…!”
“仅凭字迹涂改和吃水线,或许还能狡辩。”陆九章语气冰冷如铁,又抽出一卷泛黄的《船务载重单》和一份《镖银出库记录》。“再看这个,”
“《出库记录》写得清清楚楚:装船十万两官银,分二十箱,每箱五百两。《载重单》上,黑蛟帮提供的‘浪里飞’三号船,核定载重恰好是十万斤!按说装了十万两银子(注:古代一斤约十六两,十万两约合六千二百五十斤),船吃水线应该压到警戒红标之下三寸才对——这是运银船的常识!”
他目光如刀,扫过赵四海惊疑不定、渐趋暴怒的脸:“但根据你刚才描述,船在最后几个码头停靠时,有码头力工嘀咕过‘威远的船吃水怎么这么浅’?赵总镖头,你当时没起疑吗?十万两雪花银,密度远比砖石大得多!若箱子里真装的是银子,船该沉得像块秤砣!可若箱子里是半空或者塞了轻飘飘的破砖头…”
他猛地一指那沾满淤泥的空镖箱,“船吃水线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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