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铁算盘镇贪蠹 阎王针定风云（4 / 4）

脸上，\"拿总账来换。东西到手，我自会放人。否则...\"

她素手一翻，黑檀木盒在掌心若隐若现。

\"——想要人，想要东西？拿虎威堂的'总账'来换！少一页，免谈！\"

屠百城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玄铁算盘，指节捏得惨白。浑浊的老眼在洛清漪、陆九章、刀疤李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那毒蛇般的目光，在洛清漪指间的黑檀木盒上停留最久——那里面还剩两根！这丫头竟真炼成了这鬼东西！硬抢？那七彩火焰甩出来，自己这把老骨头怕也得烧掉半条命！更何况...他阴冷地扫过：姓陆的小子守着真迹和半死的刀疤李；洛清漪气息略显衰弱；刀疤李眼看就要断气...那官银的线索...

——强行动手，代价太大！不如...暂退！让他们先在这烂泥潭里互相消耗！等姓洛的救人耗尽力气体力，等那刀疤李咽气，等姓陆的小子跟姓洛的翻脸...老夫再回来，坐收渔翁之利！连本带利，一并清算！

\"好！好！够狠！\"屠百城喉咙里滚出嘶哑瘆人的冷笑，老脸肌肉扭曲，\"洛丫头，有你的！\"

他猛地一顿拐杖，\"这笔账，老夫记下了！利息，按日叠加！\"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拖着玄铁算盘，转身朝谷口走去。算盘底托刮过碎石，发出\"嗒...嗒...嗒...\"的单调声响。

\"姓陆的小子！\"他阴冷的声音远远飘来，\"捂紧你怀里那点东西！下次见面，老夫连本带利——\"

声音拔高，充满贪婪，\"一、笔、勾、销！连你的骨头渣子都给你算进去！\"

看着屠百城消失，陆九章猛地扭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洛清漪：\"快！救人！他快不行了！\"

洛清漪不再多言，快步走到刀疤李身边蹲下。纤指疾点，封住他心脉周遭要穴。拔下毒箭，凑近嗅了嗅箭镞，秀眉紧蹙：\"'腐骨瘴'混合了'七日丧魂'...是丙字库特制的灭口毒药，歹毒无比，发作极快。\"

她抬头，深邃眼眸映着陆九章焦急的面容：\"救，可以。\"

她直视着陆九章：\"用你怀里藏着的真东西，作抵押。人救活，东西还你，诊金另算。人救不活...\"

她指尖捻住一根幽蓝的\"阎王笑\"银针，其意不言自明。

陆九章看着刀疤李死灰的面色，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撕开衣襟，从贴肉处拽出一个厚厚油布包裹，重重拍在洛清漪面前的泥地上！

\"拿去！救他！\"陆九章声音斩钉截铁，\"只要他能活！什么代价我都认！但有一条——\"

他猛地指向谷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那群狗官背后的'丙字库'，还有京城里的主子...这笔血债！那十万官银！\"

他咬牙切齿，\"我陆九章对天发誓！就算追到阎罗殿，也要亲手把它算个清楚！连本带利，算到他们灰飞烟灭！\"

洛清漪弯下腰，素白的手指拂过地上的油布包。指尖在粗糙的布面上停留一瞬。她抬起眼，看着陆九章眼中那不死不休的冰冷杀意，又低头看了看气息微弱的刀疤李。

寂静中，过了许久，洛清漪才极轻地应了一声：

\"...好。\"

她抱起油布包，站起身：\"丙字库这些年造的孽，和十年前江淮盐税亏空的旧账，都钉在一起，藏在虎威堂总舵最底下的铁棺里。你要清算的，\"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从来就不止一笔账。是一张盘根错节、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网。\"

说罢，她不再停留，抱着油布包，转身走向竹庐，背影孤峭而疲惫。

陆九章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目光死死盯着竹庐方向，又移到气若游丝的刀疤李脸上。夜风卷着血腥吹过，他腰间的黄铜算盘，发出几声低沉的\"咔嗒\"轻响，仿佛在计算着下一步该如何撬开那具铁棺，将那十万官银背后的黑幕，彻底算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