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铁血旗营盘算军费,成本分析法蛀虫(1 / 9)
昨夜一场瓢泼大雨,直下到寅时才歇。此刻辰初的日头斜斜地挂在东边天际,给夯实的黄土校场镀上了层湿漉漉的油光,却也把整片场地泡成了黏腻的烂泥塘。三十辆镖车首尾相连,深陷在及踝的泥浆里,车轮毂上糊着的黄泥足有半尺厚。车厢两侧插着的崭新刀枪弓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枪尖还凝着未干的雨珠,偶尔滴落,砸在泥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拉车的十二匹骡马甩着鬃毛,喷着响鼻,前蹄徒劳地在泥里刨着,每一次抬起都带出大团泥浆,糊得马腹上的鬃毛纠结成绺。最扎眼的是车辙印里,除了翻卷的烂泥,还嵌着些黄澄澄、亮晶晶的碎渣------那是被车轮碾碎的铜钱,边缘还带着齿纹,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却透着股子败家的狼狈。
校场中央,三丈高的旗杆直插云霄,杆顶那面猩红大旗被穿堂风扯得哗啦啦作响,旗面中央那只狰狞的滴血铁拳,金线绣的指节根根分明,掌心的血渍暗红发黑,像是陈年的血痂。旗下三步远,一柄通体乌黑的丈二长枪斜插在泥地里,枪杆是百年阴沉木所制,木纹里还嵌着些暗红的斑点,不知是哪场血战留下的痕迹。枪尖三棱透甲,在阳光下泛着蓝幽幽的寒光,笔直地指向苍穹,带着股劈开混沌的惨烈杀气------正是冷千绝的成名兵器\"绝灭枪\"!枪尾的红缨是浸过无数次血的上等杭绸,本该是正红,此刻却成了暗沉的酱紫色,被一阵突然卷过的穿堂风猛地吹得笔直扬起,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血龙,恰好横亘在旁边账房先生捧着的厚册子上,遮住了《扩张支用细目》那烫金的封面。
那账房先生约莫五十上下年纪,瘦小得像颗晒干的豆荚,青布长衫洗得发白,领口还沾着块油渍。他缩着脖子,肩膀几乎要抵到耳朵,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蜡黄的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水珠,\"啪嗒\"滴在怀里的账册上,晕开一小片墨渍。手指哆哆嗦嗦地翻开册子,指甲缝里还嵌着些墨迹,显然是连夜涂改过账目。他刻意停在\"兵刃采买\"一栏,那栏的数字被人用浓墨粗暴地涂抹过,墨团边缘还带着未干时蹭出的毛边,像块生了霉的膏药,死死糊住了原来的字迹。透过墨层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底下数字的轮廓,末尾那道向上挑的笔触,分明比上面的\"一千两\"多出小半寸------显是被人改小了。账房先生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偷偷抬眼瞟向冷千绝的方向,又飞快低下头,睫毛上沾着的汗珠差点掉进墨团里。
\"嗒...嗒...\"
沉稳的脚步声自西向东而来,踏在泥泞中却异常轻盈,每一步落下都只陷进半寸,泥水几乎不溅。那声音不疾不徐,像寺庙里的木鱼声,一下下敲在校场众人的心上。
陆九章到了。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笔挺。脚下一双粗布鞋沾满黄泥,鞋帮处还沾着片新鲜的草叶------显是抄近路穿过了校场西侧的荒草地。左手稳稳托着那柄半尺宽的黄铜算盘,算盘边框包浆温润,边角被摩挲得发亮,算珠是标准的七上二下,排列得整整齐齐,没有一颗错位。他径直走到绝灭枪旁,目光像两道无形的尺,先扫过陷在泥里的镖车------车轮辐条上还挂着截断裂的麻绳,车厢板缝里卡着片风干的马粪;再扫过车辙里闪光的铜钱碎渣------最大的一块足有指甲盖大,边缘还留着\"天启通宝\"的字样;最后落在账房先生手中那本被墨团弄脏的账册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嘴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
\"冷旗主,\"陆九章的声音不高,像玉石相击般清越,每个字都带着穿透力,稳稳地盖过了校场上骡马的嘶鸣、帮众的吆喝和远处铁匠铺传来的打铁声,精准地传到三十步外那个高大身影的耳中,\"看来这铁血旗的家底是越发厚实了------光车轮碾碎的铜钱,怕就够寻常人家过活半年。只是这新镖车陷在泥里动弹不得,新兵器淋了雨怕要生锈,账册又糊得这般......热闹,周转起来,怕是比陷在泥里的车轮还麻烦?不如,咱们就借这校场的日头,算笔明白账?\"
那高大身影缓缓转过身。身形足有九尺开外,肩宽背阔,玄色劲装紧绷在身上,勾勒出贲张的肌肉线条。正是铁血旗旗主冷千绝!他那张脸像是被铁匠用重锤反复敲打出来的,棱角分明,下颌线绷得死紧,左眉骨上有道三寸长的刀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让本就冷硬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煞气。唯有一双眼睛深得像寒潭,瞳仁是纯粹的墨色,此刻正平静地看着陆九章,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喉结在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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