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唐某愿意同行（2 / 3）

紧接着，整座三层木楼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屋顶几片青瓦轰然滚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苗雲惊叫一声扑向墙根，苗荼却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他分明看见，二楼西窗那张桑皮纸上，掌印旁，竟缓缓浮现出一只眼睛的轮廓！瞳仁漆黑，虹膜泛着诡异的靛青，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楼下三人。

罗彬袖中撞铃无声自震，铃舌撞击内壁发出极细微的“嗡”鸣。他右手闪电探出，一把扣住苗荼后颈，五指如铁箍般收紧：“闭眼！”

苗荼闷哼一声，眼前顿时陷入黑暗。可那股被窥视的冰冷感却愈发尖锐，仿佛有根冰针顺着脊椎一路刺入脑髓。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听见苗雲在墙根下压抑的呜咽，更听见——罗彬左手正飞快撕开自己左臂登山衣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疤。那疤痕扭曲盘绕，形如一条被斩首的赤蛇，断颈处正汩汩渗出暗红血珠。

“血桃未凝，先借血纹。”罗彬低语如咒，右手食指蘸着那温热鲜血，在苗荼紧闭的眼睑上急速勾画。指尖所过之处，皮肤灼痛如烙，苗荼只觉眼皮沉重如铅，耳畔所有声响瞬间被抽离，唯余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与此同时，罗彬左手猛然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滴血珠从他指缝渗出，坠向地面——却在离地三寸处悬停、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枚猩红符箓，无声无息没入青石板缝隙。

整座吊脚楼的震颤戛然而止。

二楼西窗的桑皮纸“噗”地一声轻响，从中裂开一道细缝。那枚靛青瞳仁的轮廓如墨汁遇水，迅速晕染、消散。掌印边缘的暗红血线亦如退潮般倒流回窗纸，直至彻底干涸，只余下一张灰败无光的旧纸。

风停了。

露珠从草叶尖端坠落，砸在青石板上，清脆一声。

苗荼睫毛剧烈颤动，终于敢睁开一线。眼前只有罗彬近在咫尺的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右眼——眼皮上残留着几道微凸的灼痕，排列成一个残缺的三角。

“血桃纹……”苗荼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您在替我挡‘观生瞳’？”

罗彬松开手，缓缓卷下袖口，遮住小臂上那道狰狞疤痕。他没回答，只抬脚踢开脚下一块松动青砖。砖下泥土湿润黝黑，赫然埋着半截焦黑的竹筒——正是昨日苗雲苗荼用来装蛛蛊的瓦罐残骸。竹筒裂口处，几缕银丝般的蛛网黏附其上，在晨光中泛着幽冷光泽，网心裹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血珠，正随着罗彬呼吸节奏，极其缓慢地搏动。

“蛛蛊没被封住。”罗彬弯腰，指尖挑起那截竹筒，声音平淡无波，“是它自己钻进来的。你们带它来外寨，不是为镇压，是为献祭。”

苗雲浑身一抖，瘫坐在地，脸色灰败如死：“不……不是！我们……我们是想请老蛊婆帮忙……”

“老蛊婆？”罗彬嗤笑一声，将竹筒随手抛向苗荼，“她若还活着，此刻该在吊脚楼最底层的陶瓮里泡着。你们找的，是瓮底那滩烂泥里爬出来的‘替身’。”

苗荼双手颤抖着接住竹筒，指尖触到那搏动血珠的瞬间，一股阴寒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罗彬：“您……您怎么知道陶瓮在哪儿？”

罗彬目光越过二人肩头，投向吊脚楼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阴影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湿漉漉的凸起正缓缓蠕动，如同沉睡巨兽起伏的皮肉。

“因为昨夜，”他声音低沉如地底暗河，“我听见陶瓮里的东西，在喊我的名字。”

空气死寂。

苗荼手中竹筒“啪嗒”落地，那颗搏动血珠滚出两圈，停在罗彬靴尖前。血珠表面，竟隐约映出一张模糊人脸——眉心一点淡金，嘴角噙着一丝非人的笑意。

罗彬俯身，靴尖轻轻一碾。

血珠爆裂，腥气弥漫。

就在此刻，外寨入口方向，忽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的爬行声。像无数细足在枯叶上拖行，又似潮湿的蛇信舔舐岩壁。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终汇聚成一片令人牙酸的“沙沙”潮声，仿佛整座山林的毒虫都正朝着吊脚楼蜂拥而来。

苗雲瘫软在地，望着罗彬身后那扇黑洞洞的木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罗彬却缓缓直起身，抬手，将额前一缕被晨露打湿的碎发拨至耳后。他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新凝的血桃纹正悄然绽放，七瓣花瓣边缘泛着冷冽金芒，花心一点朱砂，如将燃未燃的炭火。

“来不及了。”他低声说，目光扫过二人惨白如纸的脸，“你们带蛛蛊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