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双头蟒，水下庙！（3 / 3）

抖落的烟丝。烟丝中混着三苗洞特有的一种荧光菌孢，遇热即显形，形如扭曲的“卍”字。

“你骗我。”白橡的声音从雕像裂缝中挤出，嘶哑如砂纸，“你说头人娄方闭关……可他昨夜，亲手将这包烟丝，埋进了祠堂槐树根下。”

罗彬终于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头人娄方确实闭关了。”他轻声道，“可闭关的，是他的肉身。而埋烟丝的……”

他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

“是他留在千苗寨的最后一道念头。”

满院槐花簌簌而落。

墨玉雕像轰然坍塌，化作一地墨色齑粉。白橡踉跄后退，左眼血流如注，指缝间却死死攥着半片槐叶——叶脉赤金，正是罗彬今夜埋下的“陈鸿铭之灵”坟包旁，那三根三角树枝上唯一抽出的新芽。

灰袍长老扶住白橡，声音发颤：“师……师兄，我们撤吧。”

白橡抹去左眼血污，血下露出的并非眼珠，而是一枚黄铜八卦镜——镜面映出的不是罗彬，而是三苗洞深处，一具悬浮在寒潭上的金缕玉衣棺椁。棺盖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小手，五指正轻轻叩击棺盖，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罗彬静静看着那面镜。

他知道，白橡看见的，正是小苗王真身。

而那只叩击棺盖的手……

罗彬忽然转身，看向黎姥姥。

黎姥姥不知何时已坐回躺椅，烟枪重新叼在唇间，只是烟丝燃尽，只剩一截焦黑。

她朝罗彬缓缓眨了下右眼。

右眼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倏忽闪过，形如微缩的槐树年轮。

罗彬心头一震。

原来黎姥姥从未被封印。

那歪斜的苗王印，是她自己画的障眼法。

真正的封印，早在三年前就被她转移到了……小苗王身上。

所以白橡找不到小苗王真身，只能强闯千苗寨，用逆听铃逼问黎姥姥下落——却不知，黎姥姥根本就是放饵的人。

而罗彬，不过是恰好接住鱼线的那只手。

院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道士，也不是苗人。

是拖沓、湿重、仿佛踩在泥沼里的声音。

“嗒…嗒…嗒…”

每一声，都让地面青石泛起涟漪。

罗彬面色骤变。

他猛地冲向院门，一把拽开——

门外浓雾弥漫，雾中影影绰绰，站着七具穿青灰色麻衣的尸体。尸体面容模糊，唯独胸前补丁上，各绣着一枚歪斜的“苗”字。为首一具尸体手中，提着一盏熄灭的纸灯笼，灯罩上墨迹未干，写着四个字：

【头人娄方】。

罗彬呼吸停滞。

七具尸体，正是巫医峰七位长老。

而提灯者……是刚被他塞进山隙、喂给毒虫的苗顺。

苗顺空洞的眼眶转向罗彬，干裂的嘴唇无声开合：

“大巫医……出关了。”

雾气翻涌，灯笼忽明忽暗。

光晕扫过罗彬脚边，青石板上赫然映出七道影子——其中六道影子匍匐在地，第七道影子却高高立起，影首戴着一顶缀满银铃的巫冠，正缓缓抬起手，指向罗彬身后。

指向黎姥姥。

指向那口盛着山风蛊蜕壳枯叶的陶缸。

缸中清水荡漾，倒影里，千苗寨七座吊脚楼的虚影正逐一熄灭灯火。唯有最北那座塌脊屋，窗内烛火猛地暴涨，焰心跃出一只通体漆黑的摄青鬼，獠牙森然，爪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罗彬今晨埋下的那三根三角树枝的碎屑。

罗彬缓缓闭眼。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如擂鼓。

咚、咚、咚。

与棺椁内那“笃、笃、笃”的叩击声，渐渐合拍。

雾中，苗顺的灯笼彻底亮起。

惨白火光里，照见他胸前补丁上那个歪斜的“苗”字——墨迹边缘，正缓缓渗出新鲜血珠，沿着麻衣纹理蜿蜒而下，最终汇入脚下泥土，洇开一朵暗红槐花。

花蕊中央，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丹丸，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