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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能杀一个,就肯定会琢磨灭口的事……

吴烁的话反复在脑海中回响。

能杀一个。

杀……

眼前恍惚闪过昨夜吴烁将裴秀带走的画面,一切仿佛定格在裴秀惊恐畏惧的面庞上。

我错...

裴夏的手指骤然收紧,掌心那块通明金棱角硌得生疼,却压不住骨缝里窜上来的寒意——不是错觉,绝非幻影。那人面帘半垂,只露下半张脸,可那眉骨走向、鼻梁弧度、唇线起伏,分明与鸾云宫烛火下洛羡转身时显露的侧影严丝合缝。可又不对。太柔了。晁错那张脸是刀劈斧削的冷硬,眉锋如断崖,下颌线绷成一道拒人千里的铁弓;而眼前这人,眉尾微扬似含春水,鼻尖略翘带三分未褪的稚气,唇色偏淡,像被风雪洗过的初樱。若说晁错是北境冻湖上一柄出鞘即见血的霜刃,那这张脸便是幽州深谷里一泓静潭,水面浮着薄冰,底下却暗涌着温热的活泉。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出声。

那人也未看他,只在摊前驻足,指尖悬停于一枚青灰玉珏上方三寸,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肤如新雪,腕骨纤细,内侧却有一道极淡的旧疤,蜿蜒如蚯蚓,自衣袖深处隐入小臂。裴夏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疤。昨夜在鸾云宫外廊下,洛羡为避巡夜禁卫,自假山后疾掠而出,衣袖被嶙峋石棱刮开一道裂口,电光石火间,他瞥见的正是这道疤!位置、形状、颜色,分毫不差!

“这玉珏……”那人开口,声音竟也是清越的女声,比洛羡略高半度,尾音微颤,像古琴拨动银弦,“能断凶吉么?”

摊主肥脸堆笑:“云上人好眼力!此乃‘息壤珏’,埋地三年,吸尽阴土怨气,再以玄门符火淬炼七日,专克魇祟。不过嘛……”他眯起小眼,手指又比出七根,“算芯七十。”

裴夏猛地吸进一口气,凉意直刺肺腑。息壤珏?玄门符火?这摊子他前日来时明明摆的是几枚残缺的青铜铃铛,摊主还是个干瘪老头!短短一日,货色、人相、连灵力波动都彻底换过!琼霄玉宇确有千般诡谲,可规则森严:持玉者所携之物,必与其本源气息相契;云上人所售之物,必经玉宇法则默许。眼前这摊子,分明是被人用大神通硬生生篡改了存在痕迹——就像有人拿墨汁泼了宣纸,再蘸清水描出另一幅画,笔触未干,墨迹犹腥。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通明金粗糙的表面,目光死死钉在那人后颈。那里衣领微敞,露出一截雪白肌肤,颈侧并无泪痣。可就在那片雪色边缘,靠近发际线处,一点极淡的朱砂痣若隐若现,小得几乎融进肤色里,却像一粒烧红的炭屑,烫得裴夏太阳穴突突直跳。

洛羡颈后,有痣。他亲眼见过。在鸾云宫密室,洛羡为取一枚镇魂钉,解开发髻时,那点朱砂痣正落在烛火映照的明暗交界线上,红得惊心动魄。

“七十?”那人轻笑一声,指尖微抬,一缕银灰色雾气自袖中游出,缠上息壤珏。玉珏瞬间泛起幽光,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蠕动的细小人脸,无声嘶嚎。“太贵。”她吐出两字,声音清冷,与洛羡在鸾云宫里对洪宗弼说话时的语调竟有七分神似——那种碾碎一切的疲惫底色,裹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裴夏后颈汗毛尽数倒竖。不是模仿。是复刻。连呼吸节奏、喉间震动的频率,都精准得令人作呕。

摊主笑容僵住,肥脸抽搐:“云上人……莫要强横!”

“强横?”那人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冰锥刺来。裴夏只觉眼前一花,那张与洛羡酷肖的脸庞近在咫尺,瞳孔深处并非寻常云上人的混沌灰翳,而是两汪沉静幽邃的墨潭,潭底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近乎实质的杀意。那眼神扫过裴夏手里的通明金,扫过他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最后,极其缓慢地,落回自己腕上那道旧疤。

时间仿佛凝滞。云海无声流淌,远处摊贩的吆喝、行人足音,尽数被抽离。裴夏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听见玉琼在识海深处发出细微的、高频的嗡鸣——它在示警,前所未有的尖锐。

“你认识这疤?”那人问,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贴着耳骨吐信。

裴夏喉头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摇头,脖颈却僵硬如铁。想后退,双脚却像生了根,钉在云絮之上。他甚至不敢眨眼,怕一瞬的失神,眼前这妖异之人便会化作厉鬼扑来,撕开他的皮囊,掏出那颗狂跳的心脏。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轻咳。

“哟,这不是裴公子么?蹲这儿挑石头,挑出花了眼?”

晁澜不知何时已立在身侧,一身月白襦裙,腰间系着条靛青丝绦,发间斜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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