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他类我(三更求月票)(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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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越研越浓,纸面渐渐浮出淡青水痕。叶槿忽然停手,将左手无名指按在墨池边缘。那里有个极浅的凹痕,形状像半枚月牙——是师父生前常用这方砚,拇指常年抵住此处,日久天长,竟在坚硬歙石上磨出印迹。
“师父的左手,”她忽然开口,“是不是也这样?”
程砚沉默数秒:“他左腕内侧,有三道旧疤。不是刀伤,是符火灼出来的。每年冬至前三天,那疤痕会渗血,血是金色的。”
叶槿指尖一顿。
“他让我亲眼看过。”程砚声音很轻,“就在你进医院做肌电图那天下午。他躺在龙华医院特需病房,插着管子,手腕上那三道疤……像三条金蚕在爬。”
叶槿终于转过身。
她左手垂在身侧,腕内青线剧烈搏动,频率竟与程砚说话的语速完全同步。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你没告诉我,师父最后那句遗言是什么。”
程砚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炭:“他说……‘告诉槿儿,锁龙桩的桩基,不在北邙山。在她左手腕里。’”
窗外骤然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紧跟着炸雷轰鸣,震得窗框嗡嗡作响。叶槿左手腕内侧青线猛地暴亮,随即寸寸龟裂,裂痕中透出金光——与铜钱背面逆卍的光一模一样。
她没喊疼。
只是慢慢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窗外翻涌的乌云。掌心朝外,指节绷直如弓弦。那金光顺着裂痕游走,最终汇聚于中指指尖,凝成一点刺目金芒。
程砚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引雷诀第七重——“指叩天门”,历来需双掌结印、足踏七星,以全身气血为引。从没人能单指施展,更没人能在腱鞘炎发作时,强行贯通任督二脉之外的第三条奇经。
叶槿指尖金芒暴涨,倏然射向茶几上那枚铜钱。
叮——
一声清越铮鸣,铜钱原地旋转,逆时针,快得只剩残影。钱面“开元通宝”四字逐一崩解,化作金粉飘散,露出底下真正刻纹——不是符,不是咒,是一行小篆:
【吾徒槿,逆脉即龙脉,莫锁,当驭。】
金粉簌簌落下,铜钱停止转动,静静躺在玻璃面上。背面逆卍彻底消失,只余光滑铜面,映出叶槿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她缓缓放下手。
左手腕内侧,青线已尽数消散,皮肤光洁如初。唯有中指指尖,留着一点米粒大小的金色斑点,像一粒不肯熄灭的星火。
程砚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那支黄铜钢笔,拧开笔帽。笔尖并非普通铱金,而是一小截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青铜片,上面蚀刻着与铜钱背面一模一样的逆卍纹。
“师父说,这支笔,只能写一个字。”他声音沙哑,“你猜是什么字?”
叶槿看着他手中笔尖那点幽光,忽然想起昨夜梦见的场景:漫山断碑,碑文皆被风雨蚀尽,唯有一块斜插在泥泞中的残碑,碑额上两个字清晰如刻——“神通”。
她抬手,不是去接笔,而是轻轻按在程砚左胸位置。
隔着薄薄衬衫,她能感受到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
“不是字。”她说,“是名字。”
程砚呼吸一窒。
叶槿指尖微动,在他心口衣料上缓缓划下一笔——不是篆,不是隶,是小时候他教她写的第一个字:槿。
笔画未尽,窗外雨势复起,淅淅沥沥敲打玻璃。茶几上,那枚失去刻纹的铜钱边缘,正悄然渗出一滴暗红色液体,像凝固的血,又像未干的朱砂。
它静静躺在那里,等待被拾起,或等待被遗忘。
而叶槿知道,真正的开始,从来不在北邙山,不在断碑林,就在此刻,就在此地,就在她刚刚写下的这个名字里。
她收回手,指尖那点金斑微微发热。
程砚低头看着心口衣料上那道浅浅水痕,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暖了几分。
“下次去青浦,”他说,“我帮你买枸杞膏。”
叶槿没应声,只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潮湿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与草木初生的气息。她望着远处天际,乌云正在缓慢裂开,一道微光刺破云层,斜斜落在对面居民楼晾衣绳上——那里挂着一件蓝布工装外套,袖口在风里轻轻摆动,像一面小小的旗。
她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最后说的话,不是关于锁龙桩,不是关于逆脉,而是指着窗外一株被雷劈过的梧桐树,说:“你看那树,焦了半边,新芽却从焦木里钻出来。神通不是劈开天地的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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