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真正的那个人,早就死了(1 / 3)
顾卫澜和温澈两人像是阶下囚似的被押送着往容州去。
月瑾归本来还忐忑。
但当看到大批粮草运送到自己跟前,他的忐忑烟消云散。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自信。
他想做的事,又成了。
“北国可有派人抢夺粮草?”
罗循说,“有,不过被白世子的人提前布局拦截。”
罗忠此刻信心更盛,“王爷,要我看,月皇陛下被传的神乎其神,都说他厉害,如今还不是没抢过我们!”
“那些传言,不可信!”
月瑾归哈哈大笑,这句话当真说到她心坎里......
风雪停了,天地间却更冷。
温云眠立在断崖边缘,斗笠早已被刮飞,乌发散乱如墨,发梢结着冰晶,一缕一缕垂在颈侧,像冻僵的蛇。她脚边积雪厚达尺余,靴底深陷其中,每抬一步,都似从冻土里拔出锈蚀的刀。左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泛青,右手却始终护在小麒麟方才躺过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暖意,是母子血脉相连的最后一丝温存。
幽若伏在她身侧雪堆后,压低声音:“娘娘,东南角火把移动极快,至少三百精骑;西北林隙有弓弩手埋伏,箭簇反光已现三次;正前方……”她顿了顿,喉头滚动,“月瑾归亲自来了。”
温云眠没应声,只将目光投向远处。
火光撕开浓墨般的夜幕,映得雪地泛出惨白冷光。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踏雪而来,马背之上,玄甲覆身,银狐裘翻涌如云。月瑾归未戴兜鍪,面容在跃动火光中清晰得令人窒息——眉骨高峻,鼻梁如刃,下颌绷紧如铁铸,一双眼却亮得骇人,不是怒,不是狠,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灼热,仿佛猎人终于窥见了困于绝境的白鹿。
他身后亲卫齐刷刷勒马,铁蹄踏碎薄冰,发出刺耳裂响。三百人,无一声喧哗,唯余寒风卷旗猎猎作响。
“皇后娘娘。”月瑾归开口,嗓音低沉如冰层下暗流奔涌,“臣来接您回京。”
不是“擒”,不是“押”,是“接”。
温云眠唇角微扬,竟笑了一下,那笑却冷得能割破喉管:“燕王世子,你倒会挑时候——本宫刚送走粮队,你就来‘接’?莫非这雪谷里的风雪,是你召来的?”
月瑾归不答,只缓缓抬手。
身后一名副将立刻捧上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内里衬着明黄锦缎,静静卧着一枚凤印。
温云眠瞳孔骤缩。
那是她的凤印!三日前随她离宫时,尚在贴身锦囊之中!
“娘娘遗落在驿馆枕下。”月瑾归声音平缓,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臣拾得,日夜摩挲,不敢沾尘。”
幽若指尖瞬间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混入雪水。
温云眠却愈发平静,甚至往前踱了一步,靴底踩碎浮冰,发出清脆咔嚓声:“世子可知,凤印所承,非一人之荣辱,乃北国万民之命脉?你拿它当什么?讨价还价的筹码?还是……勾引本宫的香饵?”
月瑾归眸光一闪,竟真的翻身下马,单膝点地,银甲撞地声震得雪沫簌簌抖落。他仰起脸,火光在他眼中跳动如两簇幽焰:“臣不敢以凤印为饵。臣只知——”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娘娘此番涉险,非为私情,实为月城百姓腹中食、身上衣。臣亦愿为此肝脑涂地。”
话音未落,他忽然解下腰间佩剑,双手奉上,剑鞘朝前,剑柄朝后,姿态谦恭至极,却比任何刀锋更锋利。
温云眠盯着那柄剑,剑鞘上缠着暗金云纹,正是月家祖传的“断岳”。
她没伸手去接。
风忽然又起了,卷起地上陈年积雪,扑在她脸上,刺骨生疼。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无澜:“世子说错了。本宫不是为月城百姓。”
月瑾归微微一怔。
“本宫是为君沉御。”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凿进风雪深处,“他守着月城千疮百孔的城墙,喝着冷粥吃着硬馍,连件厚些的龙袍都舍不得换。本宫若不替他运粮,若不替他稳住燕州粮道,他拿什么去堵那些饿红眼的流民?拿什么去填那些被战火烧塌的屋檐?拿什么……去养活咱们的儿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月瑾归身后肃杀铁骑,最终落回他脸上:“所以本宫宁可跳崖,也不跟你走。因为本宫信他——信他必来,信他不死,信他即便踏碎三千雪峰,也要亲手斩下你这颗妄图染指凤位的头颅。”
月瑾归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怒,而是某种被彻底看穿的狼狈,转瞬即逝,随即化作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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