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可以，但是不能拍照留念。（3 / 3）

一百年前，昆曲班主们在茶馆里免费唱给挑夫听的债。”

此时，江城北春，明神山索道站刚开门。第一个游客是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仰头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山门。他摸出一张泛黄的车票——1958年，北春至宁古塔的硬座票根。售票员好奇问：“老爷子，您这是……重游故地？”

老人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本边角磨烂的《牡丹亭》，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桃花瓣：“不。我来陪我爹走一趟。他当年就是在这儿，被押上囚车去宁古塔的。”

他颤巍巍翻开书页，指着“惊梦”一折旁密密麻麻的批注：“瞧，他批的——‘杜丽娘思春是虚，流人想娘是真’。”

索道缓缓启动，缆车升入云雾。老人闭上眼，仿佛听见山风里混着一声悠长的笛韵，还有年轻时父亲哼过的、不成调的山西梆子。

而在明神山最高处的烽火台遗址，施工队正清理最后一块碎石。推土机轰鸣中，有人踢到个锈蚀的铁盒。打开后，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叠泛黄的纸——是1947年北春地下党用米汤写的密信，内容早已模糊，唯独末尾一行墨字清晰如昨：

“纵使山河易色，莫忘此处曾燃烽火。火种不在台上，在人心深处。”

王曜站在烽火台断壁上，手机震动。是商传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卡已烧尽。”

他抬头望去，朝阳正刺破云海，万道金光泼洒在明神山嶙峋的脊线上。山风卷起他衣角，猎猎作响，仿佛整座山脉正缓缓苏醒，吐纳千年呼吸。

山下，第一批游客正排队领取身份卡。有人抽到“八旗子弟”，兴奋地挥舞马鞭；有人抽到“明末遗民”，默默攥紧袖口补丁；一个穿校服的男孩抽到“暗线谍影”，低头看着卡片上那行小字，忽然抬头问工作人员：“阿姨，如果我把卡烧了……真的能知道我是谁吗？”

工作人员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只陶制小碗，碗底刻着三个小字：明神山。

碗里，静静躺着一截引信。

山风拂过，引信悄然燃起一点微弱的红光，像一粒将熄未熄的星火，又像一声尚未成型的啼哭，在天地初开的寂静里，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