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廖内群岛（3 / 4）

冷汗再次密密麻麻地渗了出来。

萧语微默默地将一杯刚冲好的、冒着滚烫热气的黑咖啡递到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边，然后安静地站在他座椅的侧后方，一只手轻轻地、却带着支撑意味地搭在冰凉的真皮椅背上，仿佛这样能隔着椅背，传递给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

她的目光扫过驾驶室内每一个同伴——暴躁压子弹的尼克，全神戒备的苏澜，如同幽魂般安静的陈大，最终落在陆明锐因极力忍受痛苦而线条僵硬、汗湿侧脸的轮廓上，眼神复杂难明，里面交织着医者的担忧、同伴的关切，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关乎所有人命运的沉重责任感。

“我们……还有机会。”

陆明锐抿了一口滚烫的、几乎能烫伤喉咙的咖啡，借助那极致的苦涩和短暂的热流强行刺激着近乎麻痹的神经，提振濒临涣散的精神。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不堪，仿佛砂纸摩擦，但思路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试图说服别人也说服自己的强烈意志，“只要……能在他们追上之前，冲进廖内群岛那片密集的岛礁区……我想，对方直升机上那套主要为了在开阔海域搜索和锁定目标而优化的机载雷达，很快就会受到严重干扰，甚至……变成瞎子。”

“那卫星呢？”

苏澜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紧绷，这是萦绕在每个人心头、驱之不散的最大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他们能用卫星精准定位我们一次，就能用同样的方法追踪第二次、第三次！

我们在这片海上，几乎无所遁形！”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陆明锐艰难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驾驶室坚固的玻璃穹顶，望向外面那铅灰色、低垂厚重、仿佛触手可及的云层。

“你之前推断……他们是通过高分辨率侦察卫星，捕捉到我们快艇航行时独特的尾迹或热源信号，再结合强大的计算机演算能力，才精准定位的。

这个判断，很可能没错……”

他停顿了一下，努力平稳着因疼痛而紊乱的呼吸，继续说道，“……所以，我就在想，他们依赖的，很可能是需要相对清晰视野的可见光或红外侦察卫星。

你们看南边……”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南方的天际线，与此刻头顶还算有些许能见度的天空截然不同，那里的云层明显更加厚重、浓密、层次繁多，如同巨大无比的灰色铅块，又像是搅不开的浓稠墨汁，低低地、沉甸甸地压在海平面之上，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印尼是全世界活火山最多的地区，没有之一。

语微之前就根据全球异常气候数据详细分析过，这次突如其来、范围极广的全球性极寒天气，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世界末日后，环太平洋火山带连续不断的、乎寻常规模的火山大喷，将难以估量的火山灰和气溶胶微粒送入并长期滞留于平流层，像给地球打了一把遮阳伞，严重阻挡、削弱了到达地表的太阳辐射。”

陆明锐的语逐渐加快，带着一种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急切和说服力，“这是一个基本物理的事实——既然连拥有近乎无穷能量的阳光，都很难穿透这层由火山灰构成的、厚厚的‘毯子’，我就不相信阿美莉卡那些运行在几百公里高空的卫星镜头，能比太阳更厉害！

它们的光学传感器和红外探测器，在这种持续性的、高浓度的气溶胶和火山灰遮蔽下，效能必然大打折扣！

他们很可能只能依靠偶尔出现的、转瞬即逝的云层缝隙进行零星的、不连续的扫描拍照，再结合复杂的算法去推测我们的可能位置，绝对无法像在晴空万里的情况下那样，对我们进行持续、稳定、精确的实时跟踪！”

“对啊！

他妈的！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尼克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出清脆的响声，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极度懊恼混杂的神色，连手中压子弹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嘿！

你小子！

这伤没白受，血流多了，脑子反而转得更快、更清楚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兴奋和粗犷的赞赏。

“这只是我的推测……一个基于现有信息和物理规律的……赌局。”

陆明锐没有因为尼克的夸奖而有丝毫放松，眉头依旧紧紧锁着，脸色因失血和强撑而显得愈灰败，“但是……值得一赌。

直升机赶过来，在预定的拦截点找不到我们，肯定会立刻展开拉网式搜索。

但茫茫大海，失去了卫星的持续、精确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