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屠龙(1 / 4)
萧泽没想到眼前的孙微雨帮他打扫干净房子,又将他从头到脚清洗了一遍,居然告诉了他这么一个好消息。
萧泽此生最在乎的,最遗憾的就是皇嗣。
如今突然告知他,他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儿子,顿时眼里都放出光来。
可面前的孙微雨看着他,竟是一脸的同情和嘲讽。
孙微雨甚至帮萧泽轻轻按着他脸上的肌肤,似乎想让他的脸能放松下来,表情能平和一点。
萧泽动不了,只能任由这个女人在他的脸上胡作非为。
孙微雨轻轻放松着萧泽脸上的肌肤......
佛堂外,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缕残阳如凝固的血,在青灰瓦檐上缓缓洇开。风卷起廊下悬着的素白灯笼,灯影晃动,映得佛堂门楣上那方“慈航普渡”的旧匾愈发斑驳。匾角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木纹,像一道陈年旧伤。
沈榕宁并未走远,只在佛堂外三步之遥的紫藤花架下驻足。她未撑伞,也未披氅,素银掐丝护甲在渐暗天光里泛着冷而锐的微光。兰蕊悄悄上前,欲将手中斗篷披上,沈榕宁却微微抬手止住,目光始终未离那扇半掩的佛堂门。
门内,死寂已持续了整整一盏茶工夫。
小成子躬身立在门边,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不敢抬眼,更不敢喘重气,只听见自己心口擂鼓似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方才那一碗哑药,是太医院最烈的“噤声散”,入口即灼喉,药性发作不过半炷香,舌根便僵如石块,喉管似被滚烫铁钳夹紧,连呜咽都再吐不出半分。萧泽挣扎时撞翻的矮几还歪斜在地,一只青瓷药碗碎在墙根,褐色药汁蜿蜒如蛇,爬过砖缝,渗进地底。
沈榕宁终于动了。
她缓步上前,裙裾拂过青砖,无声无息。小成子忙侧身让开,额头几乎贴上冰凉门框。沈榕宁伸手,指尖并未触碰门扉,只是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门隙豁然大开。
佛堂内光线幽暗,唯有一线斜阳自高窗透入,横切过整间屋子,在浮尘飞舞的空气里划出一道金黄的界线。界线之下,是沉沉的暗。
萧泽仰面躺在竹榻上,双目圆睁,瞳孔扩散,嘴唇青紫微张,却再无一丝气息进出。他手脚仍被粗麻绳紧紧捆缚,手腕脚踝处已勒出深紫淤痕,颈侧青筋暴凸,如盘曲的枯藤。最骇人的是他的舌头——半截外翻在唇外,紫黑肿胀,边缘裂开数道细口,血丝凝结成暗红硬痂。那是他最后拼尽全身力气、用牙生生咬断舌根所致。血顺着下颌滴落,在胸前明黄寝衣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梅。
沈榕宁静静看着,神色无悲无喜,仿佛眼前并非一个曾九五之尊、如今却形销骨立的活物,而是一具被钉在标本匣里的蝶。
她忽而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越如碎玉坠地,却无半分暖意。
“倒是比本宫预想的……快了些。”
兰蕊脸色霎时惨白,绿蕊亦垂首屏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榕宁转身,裙裾在门槛上扫过,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她步履从容,走向院中那株百年紫藤。老藤虬枝盘结,枝干上刻着几道浅浅刀痕,是幼时萧泽与她初识时,两人偷偷刻下的名字缩写——“泽”“榕”,字迹早已被风雨磨平,唯余模糊凹痕。
她伸出手指,缓慢抚过那处粗糙树皮,指尖沾了微凉湿意,不知是露水,还是树液。
“传太医署正卿,即刻来凤仪宫。”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说……皇上旧疾复发,痰壅闭窍,已于申时三刻……驾崩。”
兰蕊喉头一哽,险些失声。绿蕊却立刻会意,转身便朝宫门方向疾步而去,裙裾翻飞如惊鸟。
沈榕宁仰头,望着紫藤枝头最后一簇将谢未谢的淡紫花穗。风过,几片薄瓣簌簌飘落,拂过她鬓角,停驻于肩头,像一小片易碎的雪。
她未拂去。
申时末,太医院正卿周鹤年踉跄闯入凤仪宫偏殿,袍角沾泥,冠缨歪斜,显然是被宫人从药圃里硬拖出来的。他跪伏于地,额头抵着冰冷金砖,浑身抖如筛糠:“臣……臣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沈榕宁端坐于紫檀嵌螺钿罗汉床,膝上覆着云锦薄毯,手中正把玩一枚温润白玉珏,玉质莹澈,雕工精细,正是当年萧泽登基大典上亲手赐予她的定情信物。“周大人不必惊惶。皇上龙体……终究是没扛住这秋寒。”
周鹤年不敢抬头,只觉后背冷汗浸透中衣:“臣……臣该死!未能及时施救……”
“不怪你。”沈榕宁淡淡打断,将玉珏搁回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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