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嫁得好(2 / 3)
可闻。窗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竟似千军万马踏过荒原。
玉太妃伏在那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尖锐而真实。她终于明白,沈太后这五年,从不曾真将她视作心腹,只当她是柄趁手的刀——刀锋所向,是那些不肯低头的世家,是暗中勾结藩王的内侍,是妄图染指东宫的后妃;刀柄握在谁手里?从来只有沈太后一人。
她喉头微动,声音却稳如磐石:“臣妾不敢。臣妾这条命,是太后从冷宫井里捞出来的;这身衣裳,是太后亲手赐的;就连臣妾能站在这里说话,也是太后恩典。臣妾的功,从来都是太后的功。”
太后凝视她片刻,忽而伸手,竟亲自将她扶了起来。那手指枯瘦,却筋骨有力,攥得她手腕生疼。
“起来吧。”太后叹了一声,目光竟有些苍茫,“你比哀家年轻时更懂得忍。当年哀家若肯忍一忍,白卿卿或许……”她顿住,转头望向窗外,一株老槐树虬枝横斜,枝头最后一片黄叶正簌簌飘落,“罢了。去吧,琼华殿缺不了你。”
玉太妃谢恩退下,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案头那卷《白氏族谱》——族谱最末一页,赫然添了墨迹未干的新名:沈微雨,白氏女,配萧氏泽,早夭,无嗣,附葬白氏祖茔侧。
她脚步微滞,随即更快地走了出去。阳光刺目,她眯起眼,抬手挡了挡,指尖触到步摇上那颗红宝石,滚烫。
琼华殿内已是满堂锦绣。嘉平帝玄色常服端坐于丹陛之上,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眉宇间却已有几分与先帝相似的沉郁。他见玉太妃入殿,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她,投向偏殿方向,眼神温软而依恋。
殿中诸臣按品级列坐,沈国公夫妇居左上首,沈凌风着绯袍,腰悬佩剑,身姿如松;沈夫人一身素净的白绫褙子,发间只簪一支羊脂玉簪,却掩不住眉宇间久积的沉静与悲悯。她身旁坐着一位身着靛青直裰的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柄乌木杖,正是白家仅存的族老白砚之——当年白楚原胞弟之子,因避祸远遁岭南,如今白家翻案,他千里迢迢赶回,白发苍苍,却执意要亲眼看着白家香火重续。
玉太妃缓步上前,向皇帝与沈国公夫妇见礼,目光扫过白砚之时,心头莫名一悸。老人并未看她,只将手中乌木杖轻轻一顿,杖首一枚铜环叮当轻响,竟似敲在她心坎上。
“玉太妃。”沈夫人忽然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方才我见你裙裾沾了灰,是路上风大?”
玉太妃一怔,忙低头,果然见素色裙摆下缘沾着一点淡褐色泥痕——那是她方才匆匆穿过宫墙夹道时,被墙根一丛野菊蹭上的。她心头微凛,面上却绽开笑:“是,风大,吹得人站不稳脚跟呢。”
沈夫人也笑了,抬手示意身边侍女捧来一个青布小包:“我亲手缝的护膝,填了晒干的艾绒和陈年桂枝,驱寒活血。你常在殿中走动,膝盖受凉不是小事。”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如深潭,“白家的女儿,哪怕嫁了萧家,也是白家的骨血。这护膝,算我这个……姑母,给你的一点心意。”
玉太妃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粝布面下饱满的药草颗粒,那暖意竟似顺着指尖直抵心口。她喉头哽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重重磕下头去:“谢……谢姑母。”
就在此时,殿外忽传来一阵骚动。
“报——!”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扑入殿中,脸色惨白如纸,“西角门……西角门有人闯入!说……说是要为白家讨个公道!”
满殿哗然。
嘉平帝霍然起身,沈凌风手已按上剑柄,白砚之乌木杖重重顿地,铜环震耳欲聋。
玉太妃却猛地抬头,看向偏殿方向——那里,沈太后不知何时已立于珠帘之后,素手轻挽帘幕,目光如电,直射殿门。
闯入者被两名侍卫死死按在殿门外青砖上。那人披头散发,身上一件破烂不堪的僧袍,露出的手腕嶙峋如柴,却死死攥着一卷泛黄的册子,指节因用力而青白。
“放开他。”沈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平静无波。
侍卫迟疑,沈凌风却已挥手示意松手。
那人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污垢纵横,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直直望向丹陛上的嘉平帝,又猛地转向沈太后,嘶声道:“陛下!太后!小僧……小僧是白家祠堂守墓人吴四的孙子!当年……当年就是吴四,伙同那个假娘,烧了白家宗卷,篡改了白卿卿小姐的生辰八字!小僧祖父临死前吐了半碗黑血,留下这本账册……上面……上面记着每一笔买通官吏的钱数,还有……还有当年埋白小姐尸骨的地点!”
他颤抖着摊开那卷册子,纸页脆黄,墨迹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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