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9 青松大师(1 / 3)
“真的是自杀吗?”金苗苗一皱眉,“确定不是马家动的手?”
“府衙也是有同样的担心,请了几个有经验的仵作来勘验。这几个仵作是分别来勘验的,彼此之间并没有碰面,也没有交流过,甚至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麻忻被拖出马家铺子时,袖口撕裂了,左颊上还印着半个巴掌印,是马家护院甩的。他跌坐在青石阶下,耳鸣嗡嗡作响,可那点火气却没被扇散,反倒在胸口越烧越旺,烫得喉头发紧。他不是没挨过打——早年跑货路上被劫道的混混踹过肋骨,也曾在码头扛包时被监工竹鞭抽破后背——可那些痛都明明白白、理直气壮;而今日这一记耳光,是糊在脸上的羞辱,是“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问我们日子准不准?”的蔑视。他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丝,指甲缝里嵌着青苔与灰泥,抬头望见马家门楣上新悬的朱漆匾额,“马氏堪舆”,四个字描金填彩,在正午日头底下刺得人眼疼。
他没去府衙告状——不是不敢,是怕告不赢。湖州府衙的师爷姓胡,上月刚收了马家送来的半车湖州绸;府衙前那对石狮子底座上,还刻着龚家捐修的落款。他转身去了城西老茶馆,找了个总爱蹲在灶台边听人讲古的老篾匠。那人年轻时给龚家祖宅编过窗棂,亲眼见过龚家老爷子半夜领着人抬着三口黑漆棺材从后巷溜进山,棺材盖缝里渗出暗红水渍,滴在青砖上,三天都没干透。“棺材里没尸首,”老篾匠压着嗓子说,烟锅在膝头磕了磕,“装的是‘活土’,专克风水局的阴壤。”麻忻没再问,只掏出两文钱买了碗凉茶,一仰脖灌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炭。
他第二日天不亮就动身,徒步六十里,进了嘉平关外三十里的小观音庙。庙里没香火,只供着一尊残缺的白衣观音,左手断了三指,右手托着空莲台。他跪在蒲团上磕了九个响头,额头撞得生疼,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等天光微亮,一个穿灰布僧衣的中年和尚提着铜壶进来扫地,见他额角带血、双眼赤红,也不惊诧,只将壶搁在供案边,低声问:“求什么?”
“求一个公道。”麻忻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和尚弯腰拾起扫帚,扫了几下落叶,才道:“公道不是求来的,是有人肯替你撑腰,才叫公道。”
“谁肯?”
和尚抬眼看他,目光沉静如井水:“法莲大师当年在此挂单三年,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若见不平事,且向嘉平关问’。”
麻忻心头一震,膝盖一软,又重重磕下。他不是信佛,是信那句“嘉平关”。他知道,嘉平关守将沈砚,是先帝亲封的镇北侯,手握虎符,不归兵部节制;而沈砚之妹沈茶,此刻正在嘉平关内设的“恤民司”坐堂问案,每月初一、十五,凡有冤屈难申者,皆可击鼓鸣冤——鼓声一响,不管告的是富商巨贾还是乡绅耆老,恤民司必接状纸、必查到底、必回音。
他连夜折返,第三日清晨,嘉平关南门刚启,他就已跪在恤民司门前青石阶上。鼓槌是他用榆木削的,缠了三圈麻绳,沉得坠手。他举起鼓槌,没有犹豫,第一声便砸得震耳欲聋,鼓面嗡鸣不止,余音在整条长街回荡,惊起檐角栖着的几只灰雀。
鼓声未歇,门开了。
不是衙役,是个穿素青褙子的年轻女子,发髻挽得一丝不苟,鬓边簪一朵半开的白山茶,腕上一只旧银镯,镯面磨得发亮。她身后跟着两个青衣小吏,一个捧笔墨,一个端砚池。她站在阶上,目光落在麻忻额角未干的血痂上,又缓缓扫过他粗布衣襟上沾的草屑与泥点,最后停在他攥得指节发白的手上。
“状纸呢?”她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鼓声余震。
麻忻慌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墨迹斑驳,字迹歪斜,是他请茶馆说书先生代写的诉状,写着“马氏堪舆欺世盗名、索诈良民、殴伤百姓”,末尾按着一枚鲜红指印,边缘还带着皮肉撕裂的痕迹。
女子接过状纸,只扫一眼,便递给身后小吏:“记档,编号甲寅七百二十三。”
“是。”小吏提笔疾书。
她这才缓步下阶,靴底踏在青石上,发出极轻的笃笃声,停在麻忻面前半尺处,俯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过去:“擦擦脸。”
麻忻一怔,没敢接。
“脏了,”她淡淡道,“案子还没审,先别把脸抹花了,让人看了,倒像我们恤民司逼供。”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围观百姓忍不住低笑。麻忻喉头一哽,终于伸手接过帕子,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指尖,触电般缩回。他低头擦脸,帕子上有一股极淡的艾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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