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四十四章 塔格家族的剧变（上）（3 / 3）

芒星阵缓缓成型，直径覆盖整颗星球的四分之一。六芒星中心，云层被一只无形巨手向内撕扯，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深处，并非黑暗，而是涌动着无数细碎、跳跃、闪烁着银蓝色电弧的光点——那是被强行从亚空间底层拖拽上来的、尚未完全稳定的“现实碎片”。

特伦奇上将站在“磐石之心”最顶层观景廊，六只复眼仰望苍穹，螯肢因极度兴奋而高频震颤：“啧啧啧……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创世之茧’……孵化成功。”

罗化成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手中多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立方体，表面没有任何接口，只有一道细微的银色裂纹贯穿其中。

“最高统帅部的授权。”他低声说，“‘清道夫计划’启动，同步开启‘创世之茧’最终阶段。东境，已无后顾之忧。”

特伦奇没有回答。他所有的复眼都聚焦在那个巨大的云层漩涡之上。漩涡中心，银蓝色电弧骤然炽烈，凝聚成一道纤细却无比刺目的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向收割者号。

光束并未击中舰体。

它穿透了收割者号舰桥前方的真空，径直射向舰首下方一颗悬浮的小行星。

小行星表面，在光束触及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熔毁。它的物质结构……消失了。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抹除”。仿佛那块岩石从未存在于这个宇宙的时空坐标之中，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内部漆黑、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绝对空洞。

空洞开始扩张。

以每秒十公里的速度，无声地、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真空粒子、稀薄气体、甚至……光线本身。

收割者号舰体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它的舰首装甲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那道光束的延长线，一寸寸地……化为虚无。

“维度塌陷！”奥斯瓦尔德-泰西克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无法掩饰的惊骇，“他们……他们把亚空间锚点，钉在了我们的舰体上！”

来不及了。

“创世之茧”的银蓝光束并非攻击，而是“引信”。它激活了早已潜伏在收割者号舰体内部、由黎明王国特工在三年前“和平接管”时期植入的数千个微型亚空间稳定器。这些稳定器此刻同时过载，将收割者号自身庞大的质量与能量，强行拖入一个正在崩溃的亚空间裂隙。

舰体开始扭曲。

不是弯曲，是“折叠”。十九公里长的钢铁巨躯，在三维空间中被强行压缩、对折、再对折。舰桥的观察窗里，奥斯瓦尔德-泰西克看到自己的机械右臂，正以违背物理法则的角度，缓缓伸向自己的左胸——那里，人类心脏早已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搏动着幽绿光芒的生物机械核心。

他想抬起手，阻止什么。

但手臂的动作，慢得如同在胶质中挣扎。

收割者号的舰体，已折叠成一个边长约三公里的、不断坍缩的黑色多面体。多面体表面，无数细小的银蓝色电弧疯狂跳跃、交织，勾勒出一个正在急速收缩的、由纯粹数学公式构成的死亡牢笼。

特伦奇上将看着那团在比尔布林轨道上迅速缩小、最终化为一点刺目白光的坍缩体，六只复眼同时眯起，发出满足的叹息：“啧啧啧……结束了？不。才刚开始。”

他螯肢一挥，指向全息星图上，那颗被标注为血红色的遥远星球——德隆。

“让格里弗斯将军知道，‘清道夫’的骨头，已经啃完了。现在，该轮到……‘食腐者’上场了。”

星图上，代表神使号泰坦战舰的蓝色光点，正悄然离开塞米尔思星球，航向未知的深空。而在黎明星球方向，另一艘尚未完工、却已散发出毁灭气息的蘑菇状巨舰轮廓，正于工业星环的阴影中，缓缓转动它那尚未闭合的、布满末日武器基座的圆盘状舰首。

比尔布林轨道上，那颗由铁砧号残骸形成的暗红色致密球体，依旧静静悬浮，无声地辐射着致命的伽马射线。而在它下方，比尔布林星球灰黄的大气层中，云层漩涡早已消散，仿佛从未存在。只有风，卷起干燥的尘土，掠过废弃的帝国登陆场，吹拂着一面斜插在沙砾中的、烧焦的帝国军旗。旗面上，银河帝国的双螺旋徽记，已被灼烧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风继续吹。

吹向更远的地方。

吹向德隆。

吹向整个银河系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