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反贼。（第二更！）（3 / 3）

>他抬步，不再犹豫，径直朝着巷口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板都泛起一圈涟漪般的琉璃光晕。越轻梦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槐树浓荫的刹那——

“尹……从易。”

那个沙哑的、带着腐气的“师尊”声音，竟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来自身后，而是直接在他识海深处炸开！伴随着这声呼唤，尹从易眼前猛地一黑，无数破碎画面疯狂涌入：

寒潭崩塌的巨浪、剜眼时师尊颤抖的手、郑确被玄霜真元冻结成冰雕前那抹诡异的、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笑容……最后，定格在一张浸透血污的、属于他自己的少年脸庞上——那张脸上，左眼空洞漆黑，右眼却燃烧着幽蓝鬼火，嘴角咧开一个绝非人类能做出的、森然扭曲的弧度！

“看清楚了么？”那声音在他神魂中低语，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这才是……你真正想守护的‘师尊’？还是……你真正想吞噬的‘自己’？”

尹从易脚步猛地一顿，琉璃镜虚影剧烈震颤，镜面映出的巷口景象瞬间被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覆盖！他右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无声无息，悄然燃起。

越轻梦一把抓住他手臂，指尖冰凉，声音却斩钉截铁：“闭眼！信我！”

尹从易身体一僵。

越轻梦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以指尖蘸取自己左腕被掐出的血珠，在他紧闭的右眼皮上，飞快画下一道细小却锋利如刀的朱砂符箓！

“敕！”

符成，血光一闪！

尹从易右眼灼痛骤消，那点幽蓝鬼火如遇烈阳，嘶的一声，彻底熄灭！他猛然睁开眼，瞳孔清澈，映着越轻梦决绝的侧脸，也映着前方——槐树浓荫之下，那条巷子，正缓缓褪去所有伪装。

青砖墙剥落，露出底下灰白嶙峋的骨骼；槐树根须虬结，缠绕着无数具半透明的、身着各色道袍的尸骸；巷子尽头，并非幽深黑暗，而是一面巨大、浑浊、布满裂纹的青铜古镜！镜面模糊不清，却隐约映出无数个尹从易的身影，每个身影都面容扭曲，或悲或怒，或痴或狂，正对着镜外的他，无声嘶吼。

而镜框之上，一行古拙血字，缓缓浮现，字字如刀，刻入灵魂：

【心魔不渡，唯照本心。尔所惧者，非人非鬼，乃汝未斩之执念——】

字迹未尽，整面青铜古镜轰然爆裂！

万千碎片如暴雨倾泻，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一个不同的“尹从易”：有跪在寒潭边恸哭的少年，有手持染血长剑屠戮同门的青年，有立于云端俯瞰苍生、眼神漠然的宗主……最后，所有碎片在空中骤然定格，齐齐转向尹从易，亿万双眼睛同时开阖，亿万道目光汇聚成一道无法抗拒的洪流，狠狠撞入他识海深处！

尹从易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却未倒下。他死死盯着那亿万碎片中，唯一一个静立不动、面容平静的“自己”——那身影白衣胜雪，眉心一点朱砂痣，正静静回望着他，唇角微扬，带着洞悉一切的悲悯。

越轻梦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穿透碎片风暴，清晰如钟：“看见了吗？那个你，才是真正的你。不是师尊的影子，不是心魔的傀儡，更不是郑确的仇敌……只是尹从易。”

尹从易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他抬起染血的手，不再结印，不再召唤琉璃镜，只是缓缓地、无比坚定地，朝着那亿万碎片中，那个白衣静立的“自己”，伸出了手。

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

不是镜面，不是幻影。

是真实的、温热的、属于他自己的指尖。

心魔幻境，无声坍塌。

长街、人群、叫卖声……尽数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为漫天星尘。

唯余一片寂静。

和一双交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