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威不可测(1 / 3)
襄阳城内的校场上,小规模的杀戮在持续。那一百人的禁军队伍被杀,并未引起其他四千九百人的反抗。
这些人手里一人一匹布,放下拿到手的好处,去为关系并不怎么熟络的同袍“讨回公道”,进而丢掉性命。是一件...
杨家二愣在原地,指尖无意识绞着袖角,指节泛白。她抬眼望向石守信,那双本该盛着三分怯、七分算计的眼里,此刻竟浮起一层薄薄水光,不是委屈,倒像被逼至悬崖边的困兽,连嘶吼都卡在喉咙深处——不是不敢,是不敢赌。
“石都督……”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妾身既已踏进这扇门,便再没回头路。”
她忽然解下腰间玉佩,青白双色绞丝纹,正面刻“杨氏长女”四字,背面阴刻一行小篆:“贞静宜家”。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冷硬的决绝。她将玉佩轻轻搁在案头,动作极缓,仿佛放下的是自己最后一截脊梁。
“此玉佩,是父亲亲赐,言明待我出嫁之日,方授夫家为信物。今夜交予都督,非为媚上,亦非卖身。只是求都督一诺:若我妹与任护婚事成真,此玉,便是杨氏与都督之间,一道不落纸契、不立盟誓、却比刀锋更利的凭据。”
石守信未接玉佩,只盯着那行小篆看了许久。烛火噼啪一响,灯花爆开,映得他眉宇间阴影浮动。他忽而笑了,不是嘲讽,亦非怜悯,倒像听见了什么久违的老友密语。
“贞静宜家?”他指尖叩了叩案面,声如击磬,“杨肇教女儿读《列女传》,却忘了《左传》里还有一句——‘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他让女儿读贞静,自己却忙着在军中安插耳目;他教儿子学经义,自己却把兵符当印信盖在调令上。这玉佩上的字,写得再工整,也压不住底下那股子铁锈味儿。”
杨家二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她早知父亲所谋,却从未听人如此赤裸剖开——不是骂她失德,而是笑她父亲连装都装不像。
“都督……”她喉头滚动,终于问出藏了一整晚的话,“您到底想要什么?”
石守信起身,踱至窗边。窗外月色如霜,照见驿馆后巷几株枯槐,枝干虬结,影子投在地上,竟似一张摊开的手掌,五指张开,欲抓未抓。
“我要什么?”他背对杨家二,声音沉静,“我要荆襄六郡,三年之内,粮仓满而不腐,军械利而不锈,民户册上,添十万新丁,删三千逃籍。我要百姓夜里关门不用插闩,妇人挑水敢走野径,童子放牛不必带哨——这哨子一吹,不是防贼,是报信:‘官府发粟了!’”
他顿了顿,转身,目光如刃,直刺杨家二眼底:“你们杨家要的是官职,是荫庇,是子孙三代不坠的门楣。可若这门楣底下,堆的是饿殍,撑的是朽木,风一吹就塌,雨一淋就烂——你们要来何用?”
杨家二怔住。她原以为石守信会索要田产、奴婢、甚至她妹妹的庚帖;她预备好了眼泪、哀求、乃至以死相胁的后手。却万万没料到,对方要的是一片活土,而非一座死坟。
“那……”她声音发颤,“都督为何不直接驳了父亲?何苦让妾身……”
“驳?”石守信冷笑,“驳了杨肇,明日就有禁军校尉拿着‘监军失察’的弹章堵我辕门;驳了潘岳,郑球转头就能在尚书台参我‘倨傲慢上’;驳了杨潭,他三日后便能带着五百佃户‘自发’投军,说是仰慕石某威名——可这五百人,昨夜还在杨家庄子里替你父亲收租,今日就敢拿刀指着我的营门喊‘忠君’!”
他走近一步,杨家二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抵住门框。
“所以,我留着你们。”石守信声音低下去,却重如千钧,“留着杨肇的五千禁军,留着潘岳的嘴皮子,留着郑球的笔杆子,留着你妹妹那桩婚事——因为你们全都是绳子上的 knots,打死了,整条绳子就断;松开了,它又散不成形。我不要你们散,也不要你们断。我要你们……拧成一股麻绳,勒住荆州的咽喉,再慢慢,一寸寸,把它勒顺了。”
烛火猛地一跳,将两人影子拉长,交叠在墙壁上,竟如两柄并峙的剑。
杨家二忽然明白了。石守信从没打算睡她,更不屑羞辱她。他只是在给她看——看这盘棋局里,连她这样一枚自认弃子的棋,也能被强行按进阵眼,成为撬动整个杨氏家族的支点。
“妾身……懂了。”她深深吸一口气,弯腰拾起玉佩,双手捧至胸前,指腹摩挲着那行小篆,仿佛在确认某种烙印,“都督若允,明日一早,妾身便修书一封,命人快马送往江陵。信中只写三句话:‘父命难违,愿侍巾栉;妹婚事定,任氏已纳采;杨氏田产八百顷,即日起,半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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