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三十七章 田坝村,安静的村子(1 / 3)
根据我在这一行的经验来看。
这个田坝村不正常。
车子驶出城郊,暮色渐沉如墨汁泼洒在远山轮廓上。朱大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车速不快,却总在不经意间往右偏——那是他心里发虚的征兆。我坐在副驾,没说话,只将静心手札摊在膝头,指尖缓缓摩挲着“古通幽”三个字的笔锋凹痕。纸页微潮,似还带着师爷当年落笔时呼出的一口热气。
“姜医生……你真不怕?”朱大友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村里人说,水坝村后头那片老坟岗,解放前埋过整支溃兵,尸首没裹棺材,就拿芦席一卷,往泥坑里一搡……后来修水库,水位涨起来,那些芦席泡烂了,骨头全浮到水面上,像煮熟的豆芽。”
我合上手札,望向窗外。公路两旁的稻田已收尽,只剩齐根斩断的稻茬,在晚风里簌簌抖动,像无数截断指在叩地。远处山坳里,几缕青烟斜斜飘起,不是炊烟——那灰白中泛着淡紫,凝而不散,是阴气聚成的“滞烟”,只有刚死未超、怨念未泄的魂魄盘踞处才会显形。
“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我问。
“林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名晚晚。以前总爱穿蓝裙子,站在医院天台喂鸽子,说鸽子飞起来的时候,像把天空撕开了一道亮口子。”
我没接话。天台喂鸽子……可今早查排班表时,我翻过神经科近三个月的住院记录——林晚根本没住过院。朱大友说她“天天跟着傻大强”,可病历系统里连她挂号的痕迹都没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若真被邪祟附体或咒术锁魂,阳气必衰,脉象必乱,舌尖必现青黑瘀点,三日内必有高烧抽搐之症。但朱大友从头到尾没提一句她生病。
车拐进田坝村口时,天已彻底黑透。村口歪斜的水泥电线杆上挂着一盏蒙尘的路灯,灯罩裂了道缝,光晕浑浊如脓血。几个孩子蹲在灯下玩弹珠,玻璃珠滚到我们车轮前,竟没人抬头。我瞥见他们手腕内侧——每只左手腕都用红墨水画着歪扭的“囍”字,字角还拖着三道细长墨线,像未干涸的血泪。
“他们……”我刚开口。
“哦,娃儿们闹着玩呢!”朱大友忙打断,喉结上下滚动,“村里老辈传的,画个囍字能辟邪,防……防夜游的玩意儿钻被窝。”
我盯着他汗湿的鬓角,没拆穿。辟邪不用红墨水,更不用画在左手腕——那是招阴的“引路符”,专为勾魂使徒留的暗号。
车停在村东头一座灰砖平房前。门楣上贴着崭新的双喜,可那红纸边沿翘起,底下隐约透出旧年褪色的黄裱纸,纸上墨迹斑驳,依稀是“镇宅驱煞”四字。朱大友推门进去,堂屋亮着惨白的日光灯,灯管嗡嗡震颤,照得满墙贴的喜字泛着铁锈般的暗红。堂屋正中摆着张八仙桌,桌上供着一碗生米、三炷香、一只倒扣的粗瓷碗,碗底压着张叠成三角的黄纸,纸角渗出暗褐色水渍。
“这是……”我走近两步。
“我托人找的‘大师’画的镇魂符。”朱大友声音发紧,“说只要晚晚踏进这屋子,符纸吸足她的气息,就能把她魂儿定住,不让邪祟再缠着她……”
我伸手拈起那张黄纸。纸背果然写着生辰八字——林晚的,分毫不差。可笔迹软滑浮滑,墨色油亮,是签字笔写的,绝非朱砂朱漆所书。真正镇魂符需以童子尿混朱砂、寅时鸡冠血调和,笔走龙蛇须带三分杀气,而这张符,连最基础的“气贯符胆”都没做到。它根本不是镇魂,是引魂——引得越深,缠得越死。
“晚晚呢?”我问。
“在里屋……”朱大友搓着手,“她……她不肯见我。今早我送来一篮子苹果,她全扔出来了,苹果砸在我脚背上,全是青紫的印子……”
我朝里屋走去。木门虚掩,门缝里漏出一缕更浓的滞烟,紫得发黑。推开门,一股甜腻的腐香直冲鼻腔——像熟透的蜜桃混着陈年骨粉。屋里没开灯,只靠窗缝漏进的一线月光。林晚就坐在窗下竹椅上,穿着簇新的红嫁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朵绢制并蒂莲。她垂着眼,手指缓慢地、反复地抠着左手腕内侧——那里原本该有红墨水画的囍字,此刻却空无一物,只余一片惨白皮肤,指甲刮过的地方,渗出细密血珠,顺着小臂蜿蜒而下,在嫁衣袖口积成一小滩暗红。
她听见动静,缓缓抬头。
月光正落在她脸上。
那不是林晚的眼睛。
瞳孔是纯黑的,没有一丝眼白,像两枚浸透墨汁的琉璃珠。可最骇人的是她嘴角——向上弯着,弧度精确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左边嘴角比右边高零点三公分,仿佛有根看不见的丝线,正从耳后牵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188小说网】 www.188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