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残缺的角色表（2 / 4）

静静躺着一枚黄铜印章，印面镌着四个阴文小字：**三评制片**。

他拿起印章，在掌心掂了掂，金属冰凉沉重。

“我演。”

两个字落地，像两颗子弹击穿空气。

吴宸没立刻应声，反而深吸一口气——窗外一只鸽子掠过玻璃，翅尖划开一道银亮弧光。

韩三评把印章往他面前一推：“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妆造必须由姚建屏团队全程监制。我要的不是面具，是皮相之下长出来的骨头。”韩三评指尖点了点自己颧骨，“座山雕不是土匪，是山神。山神没脖子，只有肩膀扛着天。”

吴宸郑重点头：“姚老师答应了。她说，苏绣讲究‘以针代笔’，她要用发丝粗细的丝线，在我脸上绣出三十年风霜刻的沟壑。”

“第二，”韩三评目光陡然锐利，“杀青那天，我要穿刘伊菲那件嫁衣的白胚，在雪地里走一趟。”

吴宸瞳孔微缩：“您……？”

“不是试穿。”韩三评打断他，“是谢幕。”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桌，走到吴宸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投下的细影。

“你知道为什么张伟平敢骂我是座山雕吗？”

不等回答，他自己接了下去：“因为他知道，我这辈子最怕的不是被骂，是被人忘了我还拍过电影。”

吴宸喉咙发紧。

“《黄土地》首映礼，我抱着胶片盒子蹲在厕所哭。《孩子王》被退审那天，我在锅炉房烧剧本。这些事没人提，但我记得。”韩三评声音低下去，却更沉，“现在，我想让全中国观众记住——韩三评演过座山雕。不是笑话，是碑。”

他抬手，拍了拍吴宸肩膀，力道沉实：“所以，吴导，你得把这场戏拍成纪念碑。”

门外，傅若清正靠在墙边看手机，听见里面动静，立刻直起身，整理领带，又下意识摸了摸刚才被茶水烫红的耳垂。他刚想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吴宸走出来，脸色平静，眼里却像燃着两簇暗火。

傅若清迎上去，刚要开口，却见吴宸朝他伸出手——掌心里静静躺着那枚黄铜印章。

“傅总，麻烦您，现在就联系姚老师。”吴宸声音很稳，“告诉她，座山雕的‘山’字，要用双股捻金线绣。线头不能藏，要露在皮肤表面，像真的长出来的。”

傅若清一怔，随即猛地点头，接过印章时指尖都在发颤。

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韩董他……真答应了？”

吴宸没答，只抬手整了整领口，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磨砂玻璃窗上——窗外，初冬的阳光正一寸寸漫过窗棂，把地板染成温润的琥珀色。

同一时刻，三里屯太古里。

刘伊菲正站在一家珠宝店橱窗前。

玻璃倒映出她略仰起的侧脸，墨镜滑到了鼻尖，口罩拉下半截，露出微抿的唇线。她没看柜台里那些闪耀的钻石，只盯着倒影里自己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叶脉清晰，边缘微卷，是吴宸亲手打的，说取材自中影老厂区那棵三百年的银杏树。

舒唱在旁边试一条丝巾，余光瞥见她发呆，凑过来戳她腰：“又想他？”

刘伊菲没躲，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猜他现在在干嘛？”

刘伊菲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笑起来，眼尾弯起一道柔软的弧：“大概……正在教韩董怎么龇牙。”

舒唱一愣：“啊？”

刘伊菲摇摇头，重新拉好口罩，转身往外走：“走吧，陪我去趟中影。”

“啊？现在？”

“嗯。”她步子轻快起来，像踩着某种无声的鼓点，“我得去确认一件事——他有没有真把韩董的假牙借去当道具。”

舒唱目瞪口呆：“啥？！”

刘伊菲已经走出几步，阳光落在她发梢上，碎成细小的金箔：“放心，我带了消炎药。”

车驶向西山脚下的中影基地时，天色渐晚。夕阳熔金，把连绵的厂房屋顶染成一片暖橘。刘伊菲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带——那是一条手工编织的麻绳，结扣处缀着三颗小铃铛，是吴宸去年冬天在云南买的，说铃声像雪落竹林。

她其实早知道了。

就在三天前，她翻吴宸留在她家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发现几行铅笔小字：

> 座山雕的胡子要剃三次——第一次刮净，第二次留茬，第三次只刮左半边。

> 因为右脸有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