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氏虐渣记10(3 / 4)
楼里,窗外是满池荷花,窗内是她忐忑又羞怯的心。她绣了一对交颈鸳鸯,又绣了一枝并蒂莲花,针脚密密匝匝,像她说不出口的那些期盼。
她以为那是定情之物。
后来才知道,顾偃开不需要她的情。
她便将这帕子压在箱底,再不曾翻出来过。
今夜,她取出来了。
“这个,”她将帕子递给春桃,“烧了罢。”
春桃接过去,手在发抖。
“夫人……这、这是您绣了三个月的……”
“烧了。”白静婉声音平静,“留着无用。”
春桃看着那对绣工精致的鸳鸯,眼眶渐渐红了。
她不明白。
夫人分明是那样好的人,分明那样用心地待这门亲事,为何侯爷就是看不见?
她不明白。
可她没有问。
她只是捧着那对帕子,走到炭盆边,蹲下身。
火舌舔上来,吞没了并蒂莲花,吞没了交颈鸳鸯。
一瞬便成灰。
白静婉从镜中看着那缕青烟。
然后,她起身,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
她推开窗扇,夜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她静静站着,任由细雨沾湿衣襟。
良久,她开口。
“去请侯爷。”
——
顾偃开来时,已是亥时。
雨势小了,只剩若有若无的细丝,像织不满的网。
他站在廊下,没有立刻进去。
隔着半掩的门扉,他看见她立在窗边。
她换了一身衣裳。
不是白日素净的月白褙子,是一件藕荷色的长衫,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簪。灯烛在她身后,勾出一道纤细朦胧的轮廓。
他忽然想起新婚夜。
那夜,她也是这般立在灯影里,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说:
“你我之间,无恩、无情、无夫妻之实。”
那话像刺,扎在他心里,四个月了,不曾拔出。
如今她要他来。
来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来了。
——
白静婉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窗棂半开,夜风穿堂而过,拂动她散在身后的长发。
“侯爷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顾偃开停在门槛处。
“你……寻我有事?”
她这才转过身。
他看清她的面容。
没有脂粉,没有钗环,只是最素净的模样。可她那样平静地看过来,竟让他生出一种错觉——
她好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丧期已满。”她说,“明日除服,后日开祠堂。”
顾偃开点头:“是。”
她看着他。
“侯爷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他一怔。
“你我成亲四月,无夫妻之实。”她说,语气没有责备,没有委屈,只是陈述事实,“侯爷是打算让我一辈子守着这个虚名,还是……”
她顿了顿。
“还是打算何时给我一纸和离书?”
顾偃开脸色微变。
“你……”
“我总要有个交代。”她垂下眼,“对自己,也对白家。”
屋内陷入沉默。
灯烛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南一北,隔得那样远。
顾偃开站在那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娶她,原是为了填亏空。那些嫁妆,他势在必得。新婚夜她那般强硬,他以为她会步步紧逼、仗财生事。
她没有。
她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将侯府主母的职责做得滴水不漏。她办赏花宴,迎来送往,宾主尽欢;她守四十九日丧,通宵达旦,面面俱到。太夫人那样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她半分错处。
她什么都好。
可她不看他。
她把他当成一座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他以为这样很好。
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彼此相安无事。
可现在,她问他:
“侯爷是打算让我一辈子守着这个虚名?”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是。
不是让你守着虚名一辈子。
不是把你当陌生人。
不是……
不是不想靠近。
他只是……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四十二年,他做过儿子、做过侯爷、做过父亲。他悼念亡妻,敬重长辈,庇护家族。他将所有应当应分的事都做了,从不敢有半分逾矩。
他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也从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
“静婉。”他唤她。
她抬眸。
他看见她眼中没有期盼,没有柔情,只有一片澄然的平静。
那平静让他的喉咙发紧。
“你……愿不愿意……”他顿了顿,竟不知如何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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