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安陵容重生了16(2 / 3)
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死寂。安陵容乐得如此,她几乎不再踏出偏殿门槛,整日对着那幅已然完工的《达摩面壁图》,或是开始绣一幅新的《寒山拾得》。
她的世界缩小到了针尖与丝线之间,外界的一切纷扰,都被那厚重的宫墙与刻意的沉寂隔绝在外。
然而,她低估了帝王那经重生淬炼后,愈发偏执与莫测的心思。
暮春时节,一场连绵的细雨过后,空气湿润,御花园中的草木疯长,透着一股压抑的生机。安陵容因连日阴雨,殿内潮湿,引得旧疾有些复发,咳嗽得比往日厉害些。宝鹃忧心不已,见她午后难得精神稍好,便再三劝说道:“小主,雨停了,外头空气好,您就去梅林那边透透气吧,就一会儿,奴婢陪着您。”
安陵容本不欲应允,但喉间的痒意与胸口的滞闷确实难受。她看了一眼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干净的青石板路,想着那梅林地处偏僻,此时又刚下过雨,应是无人在彼处,终是点了点头。
她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月白宫装,未施脂粉,由宝鹃扶着,慢慢踱向那片熟悉的梅林。雨后的梅林,叶片青翠欲滴,虽无花期时的冷香,却另有一番清新气象。她在林边一处石凳上坐下,微微喘息着,示意宝鹃在不远处的亭子等候,只想独自静坐片刻。
细雨初歇,日光透过云层,洒下稀薄的光晕,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影。她低着头,用帕子掩着唇,压抑着喉间的咳意,并未留意到,另一条小径的尽头,一道玄色的身影已驻足良久。
雍正本是心烦意乱,信步由缰,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处僻静的梅林。朝堂之上,清算年羹尧、甄远道余党带来的后续波澜尚未完全平息;后宫之中,弥漫的血腥与死寂也让他感到一种胜利之后的空虚与烦躁。他需要一点清净,或者说,需要一点能让他掌控的、不同于那些死物与亡魂的“活气”。
然后,他便看到了她。
那个被他一度怀疑、试探,却又因其过分的“安分”与“死寂”而暂时搁置的女人。
她坐在那里,身形比记忆中更加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雨后的日光清淡,照在她苍白的侧脸上,竟有一种琉璃般易碎的剔透感。她微微蹙着眉,掩唇低咳,那姿态柔弱得不可思议,与前世那个或怯懦或张扬的安陵容截然不同,也与养心殿中那个面对他威压、强自镇定的安答应判若两人。
这一刻的她,身上没有任何算计的影子,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被病痛缠绕的脆弱与……一种奇异的、隔绝尘世的宁静。
雍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极轻地挠了一下。不是怜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掺杂着探究、占有欲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片“死寂”之下是否藏着别样风景的好奇。
他没有惊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她因咳嗽而微微颤抖的肩头,看着她低垂的、浓密如蝶翼的睫毛,看着她放在膝上、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手指。
前世,他怎未发现,她竟有这般……动人心魄的脆弱之美?还是说,今生的她,真的完全不同了?
安陵容终于缓过气来,抬起头,无意间目光扫过小径尽头。当看清那抹玄色身影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安陵容的心脏骤然紧缩,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跪拜,身体却因惊悸与病弱而一阵发软,竟未能立刻站起来。
雍正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那惊慌如此真实,不似作伪),看着她因无力起身而微微踉跄的模样,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他抬步,缓缓向她走去。
脚步声落在湿润的石板上,清晰得令人心慌。
安陵容终于稳住身形,慌忙屈膝下去,声音带着未能平复的喘息与惊惧:“嫔妾……参见皇上。
不知圣驾在此,冲撞了皇上,嫔妾罪该万死。”
雍正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叫她起身,目光如同实质,在她低垂的头顶和纤弱的背脊上流连。
“病还没好?”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比往日少了几分冰冷。
“回皇上,是旧疾……偶有反复。”安陵容尽力让声音平稳,袖中的手却已冰凉。
“起来吧。”雍正终于开口。
“谢皇上。”安陵容依言起身,依旧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并未离开,带着一种审视,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专注。
“看着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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