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左右都是一家人（1 / 3）



随着时间来到饭点，一顿精致又常见的家常菜，为这次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算得上是家庭的聚会，增添了一份融洽自然的氛围感。

山珍海味大家都吃腻了，一大堆东西放在转盘上，转来转去，结果又吃一两口再倒掉，确...

许依然缩在石亭角落，后背抵着微凉的青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边绣着的小朵栀子花。夏澈坐在她身旁半步远的地方，膝盖微微相触，衣料摩擦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上，拇指在锁屏界面来回划了两下，又停住。阳光斜斜切过石亭飞檐，在她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像一排将落未落的蝶翅。

王当站在三步开外，相机带垂在胸前，手指悬在快门键上方两厘米处，迟迟没有按下去。他刚拍完最后一组——许依然踮脚去够夏澈发梢垂落的那缕红发，夏澈低头笑着任她缠绕指尖，风恰好掀动两人衣角，露出底下同款银杏叶纹样的袜边。那张照片现在还躺在相机预览屏里，暖调胶片滤镜下，连空气都浮着毛茸茸的光晕。

“咳。”王当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紧，“那个……最后这张，要不要换个角度？我刚发现亭子背面有株老藤，紫藤花快谢了，但枝条垂下来刚好能框住你们。”

许依然没应声，只把脸往夏澈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夏澈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她耳后碎发，露出一小截泛着淡粉的颈侧：“王当，你镜头里，有没有拍到过人喘气的样子？”

王当一愣：“啊？”

“就是呼吸的时候。”夏澈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水面，“胸腔起伏，肩膀微微下沉，睫毛会颤，鼻翼有细微的翕动……这种瞬间。”

王当下意识点头：“拍过！去年在北海公园，有个老太太给孙女喂糖葫芦，孙女咬第一口时眼睛突然睁圆，老太太喉结就那么一滚——我连拍七张，第六张最准。”

“嗯。”夏澈弯起嘴角，“所以你现在，是不是也看见了？”

王当呼吸顿住。他当然看见了。就在刚才许依然缩进角落时，她左边锁骨下方随呼吸浮起一道浅浅的凹痕，像被月光吻过的贝壳；夏澈说话时喉间微动，仿佛有粒温热的琥珀在皮肤下缓缓流转；而他自己掌心正沁出薄汗，快门键冰凉的金属触感反而更清晰了——这分明是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呼吸证据，比任何构图参数都真实。

许依然终于抬起脸，眼尾洇着薄红，却直直望向王当：“摄影师先生，你拍人的时候，会数心跳吗？”

“我……”王当喉结上下滑动，“我一般听环境音。”

“那现在呢？”她忽然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贴在自己左胸位置，“咚、咚、咚——你能听见吗？”

石亭里骤然安静。远处传来几声稚童追逐的笑闹，柳枝拂过水面的轻响，还有不知谁家鸽哨由远及近的颤音。可王当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耳膜上。他慌忙低头看取景框，却发现镜头里两个女孩正同时望着他，夏澈眼角含笑，许依然指尖还停在心口，而她们交叠的影子在青砖地上缓缓晃动，像两株被风吹弯又弹回的芦苇。

“别拍了。”夏澈忽然说。

王当手指一抖，差点松开相机。他抬头，看见夏澈已站起身，伸手牵住许依然：“我们该回去了。”

“可是……”王当下意识举起相机，“最后这几张还没选片！还有背景虚化的效果——”

“虚化很好。”夏澈接过他递来的存储卡，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虎口的老茧，“但有些东西，越实越好。”

许依然乖乖被牵着往前走，走到石阶处却忽然停步。她松开夏澈的手，转身从自己小包里取出一枚樱花形状的金属书签，轻轻放进王当掌心。书签背面刻着两行小字：「春樱落时风未止」，「照影成双不必言」。

“这是……”王当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

“你拍的照片里，”许依然仰起脸，阳光在她瞳孔里碎成金箔，“有我们自己都没发现的光。所以这个，送给你。”

夏澈站在台阶上方等她，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她见许依然还在原地，便屈起手指在唇边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像从前在校门口等她放学时那样。许依然立刻小跑过去，重新攥紧她的手，掌心汗津津的，却烫得惊人。

王当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并肩走过石桥。夏澈偶尔侧头说句什么，许依然就踮脚凑近去听，发尾扫过夏澈手腕，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桥下流水淙淙，倒映着她们摇晃的影子，忽而被游过的一群锦鲤搅散，又很快聚拢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