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邀请（1 / 2）



曹阳如果早两年拍摄《2012》的话，他肯定是不会选一个黑人演员来做老美的大统领的。

何况，他在当初写《2012》这部“占坑位”小说时，里面的老美大统领设定的就是白人。

不过，前几天他参加哥...

徐可坐在首映礼后台的休息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上的雕花木纹。窗外是首都影城广场上鼎沸的人声，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场永不疲倦的暴雨。他没出去迎宾——不是摆谱，而是实在不想再听第三遍“徐导真年轻啊”“《加勒比》特效太炸了”“听说您跟卡梅隆导演聊了三小时”，更不想在走廊拐角撞见李晓苒和高媛媛并肩而立、彼此用余光刮对方的脸皮。那眼神像两把薄刃，在空气里无声对削，削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机震了第七次。韩总发来的微信：“徐导，中影刚出数据，《刘德华之通天帝国》首日2640万，排片率%，《剑雨》首日1567万，排片%。但注意——《剑雨》上座率比《刘德华》高个百分点。吴语森团队那边……没动静。”

徐可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酒店套房改分镜时，高媛媛端着两杯热茶推门进来，发梢还带着浴室蒸腾的湿气，把其中一杯轻轻搁在他手边，另一只手却顺势抽走他桌角那张写满潦草批注的A4纸。“徐导，‘雨巷刺杀’这场戏，您把郑雨盛的镜头切得太碎了。”她指尖点着纸上被红笔圈出的七处剪辑标记，“观众要看的是他袖口抖动的弧度，不是他第三次眨眼的特写。吴导监制的时候跟我说过，武侠里的‘静’比‘动’更难熬——人不动，刀才动得狠。”

那时他没接话，只看着她睫毛在台灯下投下的颤影。现在这影子又浮上来，混着李晓苒今早在红毯外侧突然压低声音说的那句：“徐导，您信不信？明天《剑雨》的排片会被砍到15%以下。嘉禾上午刚给五家院线老总打完电话，说‘资源要向国庆档头部项目倾斜’。”

资源。这个词像颗生锈的螺丝钉，硌在徐可喉咙深处。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天鹅绒帷幔一角。广场中央搭着二十米高的主舞台，LED屏正循环播放《新加勒比海盗2》的终极预告：杰克船长倒吊在桅杆上大笑，海啸撕裂天幕，一艘青铜巨船劈开墨色浪峰——画面璀璨得近乎暴烈。而就在舞台东侧五十米外，另有一块略小的银幕静静亮着，《剑雨》的海报在秋阳下泛着哑光青灰：杨紫琼执伞立于江南石桥，伞沿垂落水珠，一滴将坠未坠，水面倒影里却有三柄剑尖破水而起。

两种美学，两种节奏，两种对“电影”的理解。一个用工业洪流冲垮所有堤岸，一个用绣花针在宣纸上绣出惊雷。

手机又震。这次是嘉禾。

“徐导，后台能借个地方吗？想跟您聊两句。”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连标点都透着股被压缩过的急迫。

徐可拉开休息室门时，嘉禾正靠在消防栓旁抽烟。他今天没穿惯常的深灰高定西装，而是件洗得发软的靛蓝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淡褐色旧疤——那是二十年前拍《英雄本色》时被道具刀误伤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忘了弹。

“听说您让中影把《刘德华》的宣发预算追加了八百万？”徐可问。

嘉禾抬眼，烟雾后的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黑曜石：“不单是追加。我把原定给《十面埋伏》重映的修复经费，挪了一半过来。”他顿了顿，烟头在指间转了个圈，“徐导，您知道为什么《山楂树之恋》能稳坐票房榜第二？不是因为老谋子拍得多好——当然他拍得极好——而是因为从9月16日上映那天起，全国三千家影院的第三号厅，整整二十一日没换过片。”

徐可没接话。他看见嘉禾衬衫领口内侧露出半截红绳，挂着一枚小小的黄铜罗盘——那是吴语森当年送他的拜师礼，刻着“风起于青萍之末”。

“《剑雨》的导演苏兆彬，我见过两次。”嘉禾忽然换了话题，声音低下去，“第一次是在金马奖颁奖礼后台，他蹲在地上帮场记捡散落的胶片盒，手指被片齿划出血；第二次是昨天，他在《刘德华》首映礼外场蹲了四小时，就为拍下观众离场时手里攥着的《剑雨》票根。”他掐灭烟，把烟盒捏扁塞进裤兜，“吴语森没教他一件事：真正的武侠，不在刀尖上，而在人心里。可人心……”他忽然笑了下，那笑里没什么温度，“人心比IMAX巨幕还难伺候。”

远处传来主持人激昂的串词：“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加勒比海盗2》的中国区艺术总监——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