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活见鬼和活着的鬼（3 / 4）

“咚……咚……咚……”

节奏与水滴声完全同步，却比水滴声更加沉闷、更加有力，仿佛隔着厚厚墙体，正有一颗巨大而冰冷的心脏，在黑暗中缓缓收缩、舒张。

富城瞳孔骤然收缩。

血龙眼视野瞬间切换——

水泥墙内部，赫然不存在钢筋骨架。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紧密缠绕、搏动着的暗红色肉质组织！它们如活体血管般虬结盘绕，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黑色鳞片，正随着搏动节奏，有规律地开合、翕张……

那是魇梦的血肉，已在墙体内部悄然扎根、增殖，甚至开始模拟战舰的“生命循环系统”！

而那截铅笔，正是它最初的“神经束节点”。

富城的手，终于落下。

指尖并未触碰铅笔，而是轻轻按在冰冷的水泥墙面。

一股温热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查克拉，顺着指尖无声注入。

墙体内部，那团搏动的暗红血肉猛然一滞。

紧接着，所有鳞片同时张开，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如同复眼般的猩红瞳孔——它们齐刷刷转向富城指尖按压的位置，瞳孔深处，映出他平静无波的倒影。

无声的臣服。

“主人……”魇梦的声音，直接在富城脑中响起，不再是货运马车里那个忐忑的恶鬼，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狂喜与无尽饥渴的嘶鸣，“我……找到了它的‘心脏’！”

富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血龙眼已敛去所有异色，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收回手，转身，对清水宽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清水先生，麻烦您带我们去弹药库通道。听说那里……藏着伊势号最坚硬的骨头。”

清水宽恭敬应声，却没看见，就在富城转身的刹那，他踩过的那级钢梯上，那枚绿锈徽章表面，悄然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缝隙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猩红光芒，一闪即逝。

如同沉睡万年的魔神，于钢铁胎膜之中，第一次睁开了右眼。

而此刻，神户港外海三十海里，一艘悬挂着商船旗帜的灰色货轮正缓缓调转航向。甲板上，数名穿着油污工装的男人正忙碌地卸下一排排密封的铅制箱体。箱体侧面，用褪色的红漆印着模糊的标记：

【大阪陆军造兵厂·高爆穿甲弹·1915年批次】

箱体底部，则蚀刻着一行极小的、几乎被油污覆盖的暗纹：

【宇智波·炎】。

同一时间，川崎造船所地下三层，一处标注为“废弃电缆井”的混凝土竖井底部，淤泥表面正缓缓凸起一个鼓包。

鼓包破裂。

一只苍白、瘦长、指甲乌黑的手，率先破泥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只。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十二只手，以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从淤泥中次第探出，十指深深抠进周围湿冷的混凝土壁，缓缓撑起一具具同样苍白、同样瘦长、眼窝深陷如黑洞的躯体。

他们身上穿着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海军旧式水兵服，领口绣着早已模糊的“江田岛”字样。

十二具尸体，整齐跪伏在淤泥之中，脖颈以九十度角僵硬扭转，十二双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井口上方——那被厚重钢板封死的、通往伊势号舰体深处的唯一出口。

井底积水倒映着他们扭曲的面容，也映出井壁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道道新鲜的、暗红色的抓痕。

那些抓痕，正沿着井壁螺旋向上，一路延伸，直至钢板封口的边缘。

而钢板背面，赫然嵌着一枚崭新的、锃亮的江田岛海军兵学校徽章。

徽章背面，用极细的刻刀，新添了一行字：

【大正四年·森下修一·永镇】。

富城并不知道这些。

他正站在伊势号舰体最高处的舰岛瞭望台上，迎着咸涩海风，举起相机。

取景框里，是整座神户港。

民用港区的帆樯如林，军事区的龙门吊如林，而视线中央，是那艘横亘于船坞、静默如山的钢铁巨兽。

快门按下。

咔嚓。

镜头捕捉的，不是钢铁，不是海港，不是朝阳。

而是取景框右下角，一根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锈迹斑斑的旗杆顶端。

旗杆上，本该悬挂海军旭日旗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只有一截被齐根斩断的旗绳，正悠悠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摆，像一条等待勒紧的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