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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这边，吕睿正与叶宁及睿兴院线一众高层，在会议室协商规划着关于院线后续IPO筹备、资产拆分、募资规模等核心细节呢。

而在千里之外的魔都，第13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却迎来了最热闹的闭幕式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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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上美厂大门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厂区斑驳的红砖墙染成一片暖橘，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过《大闹天宫》浮雕旁褪色的标语牌——“美术片是电影艺术的瑰宝”。吕睿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车窗边缘一道细微裂痕，像在触摸某种不可言说的断层。

丁亮坐在副驾，后视镜里瞥见老板侧脸轮廓绷得极紧，便识趣地没开腔。直到车子汇入延安高架，霓虹初上，他才轻声问：“查到了，饺子本名杨宇，川美动画系08届，毕业后在成都一家外包公司干了三年，2013年辞职回老家绵阳，用家里老宅阁楼当工作室，靠接海外二流游戏公司的贴图外包维生。文化部那个扶持计划，是他2015年拿的，奖金五万，全砸进《打，打个小西瓜》里了——片子成本十二万，其中八万是他妈卖了金镯子凑的。”

吕睿指尖一顿，玻璃上留下半枚模糊指印。“他母亲……”

“肺癌晚期，去年走的。”丁亮声音压得更低，“片子做完三天，人就进了ICU。杨宇在病床前改了最后一版分镜，等护士推着化疗泵进来，他正用手机给配音演员发微信：‘哭戏别太用力，留点气儿，我怕您累着’。”

车内空调嗡嗡作响，吕睿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翻出随身笔记本——那本边角卷曲、纸页泛黄的硬壳本，扉页还印着2009年戛纳电影节官方纪念徽标。他快速往后翻，在密密麻麻的会议纪要与分镜草稿缝隙里，找出一张被咖啡渍晕染的便签：2015年4月17日，成都东站，一个穿洗白蓝布衫的年轻人蹲在出站口啃冷馒头，脚边塑料袋里露出半截《动画师生存手册》。当时吕睿刚结束《大圣归来》前期勘景，顺手拍下这张照片，批注只有四个字：“手上有光”。

原来早有伏笔。

他合上本子，窗外流光掠过眼底，像一帧帧被风掀动的胶片。“通知法务部，明天上午九点，带三份合同去绵阳。第一份是个人工作室收购协议，按市场价溢价300%；第二份是《哪吒之魔童降世》导演聘任书，署名权、分红权、创意终审权写进附件；第三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丁亮腕表上跳动的秒针，“给他母亲立个专项抚恤基金，每年二十万，从睿月动画公益账户走，永久存续。”

丁亮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问为什么如此决绝。他太清楚老板的脾性——吕睿看人从不用履历表，他信的是眼睛里有没有烧着一团火，信的是手指缝里漏不漏得出光来。当年在重庆朝天门码头，他也是这样一眼相中还在给火锅店画招贴画的张译，硬生生把人拽进《赵氏孤儿》剧组演了三天群演，后来张译跪在录音棚地板上为一句台词重录七十三遍，吕睿就在旁边一包烟一包烟地陪。

车子拐进静安区某栋老式公寓地下车库，吕睿却没下车。他盯着仪表盘上幽蓝微光，忽然问：“《日照重庆》预告片里，王学圻演的父亲在码头找儿子那段，剪辑师用的是哪个机位？”

丁亮愣住：“您……看过成片了？”

“没。”吕睿摇下车窗，夜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耳际，“但王小帅上个月给我寄过一盘胶片样片，说让我提意见。我放了三次，每次都在第七分四十二秒暂停——就是父亲转身看见海鸥掠过货轮烟囱那个空镜。他用的是斯坦尼康跟拍，镜头晃得像呼吸，可海鸥翅膀扇动的节奏，和老人衣角摆动的频率完全一致。”他扯了下嘴角，“这种细节，陈凯哥拍《黄土地》时玩过，但三十年后还有人记得怎么让机器跟着心跳走……说明第六代的火种，还没灭透。”

丁亮心头一震。他忽然明白老板为何对《打，打个小西瓜》如此震动——那短片里两个敌对阵营的飞行员坠海后，用折断的机翼当筏子漂流，镜头始终贴着水面摇晃，而两人手指在浪花里若即若离的距离，恰好等于人类瞳孔焦距的黄金分割比。这种近乎偏执的生理级精准，正是吕睿最痴迷的“电影的生物本能”。

次日清晨六点，吕睿已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晨光正一寸寸舔舐桌上那台老式贝尔福胶片放映机，金属外壳沁出细密水珠。他刚收到丁亮发来的加密邮件：杨宇昨夜凌晨两点独自去了绵阳仙海湖，在母亲坟前烧了十二张《打，打个小西瓜》剧照，最后一张是孤岛上升起的双色旗——蓝与红的布条被风吹成同一道弧线。

吕睿没急着看资料，而是打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