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山回路转不见君(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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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道子想到旧事,忍不住看向陈闳,低低笑了一声。

“这汉子同陈兄想的倒一样。”

陈闳自从之前点上眼睛,遇到神仙之后,就再也没有在画作中点上双眼了。

他最擅长画马,从此后,连马的眼睛也不...

雪势渐密,车轮碾过冻土与积雪交叠的路面,发出沉闷而滞涩的声响,像钝刀刮过粗陶。马车颠簸着向前,帘外风声呜咽,卷起细碎雪沫,扑在油布帘子上,簌簌作响。八水将剑横在膝上,指尖轻叩剑鞘,目光却落在江涉脸上——那张脸在昏光里显得格外静,眉宇间没有离别的怅然,倒似一泓深潭,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方才小院门前那一双仰起的、湿漉漉的眼睛。

“前辈说‘今日种种,颇似当年道人’……”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可当年那位周陵道人,是踏雪而去,还是冒雨辞家?”

江涉未答,只将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一枚温润微凉的旧物——半枚玉珏,青白相间,断口参差,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钝。他轻轻摩挲着那裂痕,仿佛摩挲一道早已结痂的旧伤。

“是雨。”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如雪落,“贞观十四年冬,长安连阴七日,灞桥柳枝垂冰,曲江池面浮着薄霜。他穿一身新裁的黑赤道袍,袍角还沾着浆洗未净的皂角味,站在朱雀门外,回望了一眼皇城飞檐,便转身往终南山去了。”

八水微微一怔:“前辈见过?”

“我未见其人,但见其字。”江涉抬手,从贴身内袋取出一方素绢,展开——上面墨迹已泛褐,却仍清晰可辨,是两行小楷,笔锋锐利如刃,又透出少年人特有的跳脱:“**师命不可违,亲恩不敢忘。此去非不念,恐念即难行。**”

绢角盖着一枚朱砂小印,印文模糊,唯“金元”二字尚可辨。

八水屏息:“这是……周陵亲手所书?”

“是他留于终南草庐的遗札残页。”江涉将绢收入怀中,动作轻缓如敛葬,“后来被张果老拾得,转赠于我。那时我尚不知,这纸上墨痕,竟与二十载后周家灶台边烧火的小童,眉骨走势如此相似。”

八水默然片刻,忽问:“那前辈撕去的后半本……真只是‘堕入邪道’?”

江涉眸光微动,窗外雪光映入眼中,竟似有寒星一闪。

“不全是。”他声音沉下来,像雪压松枝,“是执念太深,反成障目之尘。他写‘贞观二十二年,阿姊病殁于洛阳私第,我闻讯奔返,至则棺木已封,唯余药渣三钱、绣鞋一只。彼时我已能驭风三日不歇,却拦不住一剂错投的汤药,挽不回半盏将冷的灯油。’”

八水呼吸一滞。

“再后来呢?”

“再后来……”江涉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他写‘贞观二十九年,父卒于岐州田舍。我归时,新坟覆雪,稚弟跪于碑前,冻疮裂血,犹捧一碗未冷的粟米饭,说阿翁临去前,只念我名三次,余话皆尽。’”

车轮猛地一陷,车身剧烈一晃,八水伸手扶住车壁,指节发白。她忽然想起周阿吉递来热馍时冻得通红的手指,想起他踮脚替江涉拂去肩头雪花时,呵出的白气氤氲了睫毛。

“所以他才……撕掉那些?”她声音微哑。

“不。”江涉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是我撕的。那半本里,有他如何以‘拘魂术’强召亡姊残魄三刻,有他如何剜心为引、炼‘续命丹’欲救父,有他夜叩地府铜门,被守门鬼卒以哭丧棒击碎左臂……这些字句,若让一个十岁孩童读到,怕是要种下心魔根苗。”

他顿了顿,望向帘外茫茫雪野:“修道之始,当先明‘生’为何物,而非急求‘不死’之法。周陵当年错在把‘道’当成一把钥匙,妄图打开所有关闭的门——亲人离世的门,时光倒流的门,天命改写的门。殊不知,真正的道,是教人学会在门前静静伫立,听风过林梢,看雪落空庭。”

八水久久不语。马车辘辘,雪声簌簌,天地间唯有这一种节奏。良久,她忽将手中剑缓缓抽出三寸——剑身幽寒,映着雪光,竟似凝着一层薄霜。

“那前辈……为何独独留下‘贞观十四年’那页?”

江涉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因那是唯一一页,他写得全然无惧。‘世下真没神仙?’——六个字,稚拙如童蒙涂鸦,却比后来所有煌煌道论都更近大道。天真者,未染尘障;疑者,方启慧门。这才是修道的第一步。”

话音未落,车外忽传来一声尖锐鹰唳!八水霍然掀帘——只见灰白苍穹之上,一只铁翅苍鹰正逆风盘旋,羽尖染着雪光,双爪悬垂,爪下竟缚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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