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九百七十三章 进阶金仙（3 / 4）

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光线的虚无。林皓明甚至不敢直视，因视线触及刹那，他左耳耳膜毫无征兆地迸开一道血线，温热液体顺颈侧滑落。

他猛然侧头，镇岳斧横于胸前。

黑瞳边缘，墨色如潮水退去，露出下方层层叠叠的环形结构——那是由无数细小眼球组成的复眼带，每一只眼球都独立转动，瞳孔中映出不同画面：有他此刻持斧的侧影，有昨夜在丧尸猫领地剖开螳螂臂丧尸的瞬间，甚至有他幼时在雨巷中攥紧半块冷馒头的画面……

记忆被强行撕开、陈列、亵渎。

林皓明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将呕吐感咽下。他忽然暴喝一声，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撕裂喉咙的宣泄——

“看够了没有！”

声浪如实质冲击波轰然扩散。

复眼带中，至少三十只眼球在同一瞬炸成血雾。

黑瞳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冰冷、非人的叹息。

墨色漩涡开始坍缩，七枚晶核嗡鸣着飞向黑瞳中央，即将嵌入的刹那——

林皓明动了。

他并未冲向黑瞳，反而反向疾退，一步踏碎身后商铺橱窗，玻璃如钻石雨迸溅。他身影在飞散的晶莹碎片中一闪，再出现时，已立于一栋倾斜大厦的断裂楼顶。

俯视。

黑瞳悬浮于街道中央，七枚晶核正缓缓沉入其表面，如同落入深渊的星辰。

林皓明高举镇岳斧，斧刃对准自己左胸心脏位置，狠狠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却未滴落，而是诡异地悬浮于半空，迅速凝成七颗赤红血珠，每一颗都精准对应下方一枚晶核的位置。

“以血为引，断祭之链！”他嘶吼，声带撕裂般迸出血沫。

七颗血珠轰然爆开，化作赤色闪电，直贯七枚晶核！

“不——！！！”

黑瞳首次发出尖啸，音波如刀，整栋大厦外墙瞬间布满蛛网裂痕。七枚晶核齐齐震颤，表面血丝疯狂抽搐，连接它们的珍珠光泽丝线一根根绷断、燃烧、化为灰烬！

墨色漩涡剧烈翻滚，黑瞳开始龟裂，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痕如闪电蔓延。

林皓明却已腾空跃下，镇岳斧裹挟着全身气血与所有未尽药力，朝着黑瞳正中心，劈出此生最决绝的一击！

斧未至，狂暴气流已将方圆十米地面犁出沟壑。

黑瞳中，最后一道完好复眼死死盯住他坠落的身影，瞳孔深处，终于掠过一丝……名为“惊惧”的情绪。

“轰——！！！”

没有巨响，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

斧刃接触黑瞳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林皓明看见斧刃上暗青金属寸寸燃起赤金火焰，看见自己飞散的发丝在高温中蜷曲成灰，看见黑瞳表面裂痕中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无数细小的、尖叫的人脸——全是曾死于静默带的清剿队员。

然后，寂静炸开。

无声的冲击波呈环形席卷，所过之处，蠕动的肉质墙壁冻结、剥落、化为飞灰；旋转的钢筋尖刺停滞、扭曲、寸寸崩解；连空气中飘浮的荧光绿黏液，都在半途凝固成晶莹琥珀。

林皓明被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百米外一座广告牌支架上，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他咳出一口混着金星的血，挣扎抬头。

街道中央，墨色漩涡消失无踪。

七枚晶核散落在焦黑地面上，光芒尽失，彻底黯淡。

而那枚曾令天地失色的黑瞳，只剩下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漆黑残片，静静躺在灰尘里，表面裂痕纵横，再无一丝生机。

林皓明撑着镇岳斧站起，拄斧而立，喘息如破风箱。他右腿小腿以诡异角度弯曲着，左手小臂骨头刺破皮肉，森然外露，可伤口边缘，金线依旧在顽强游走，新生的嫩肉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覆盖创面。

他踉跄着走过去，弯腰拾起那片黑瞳残片。

入手冰冷，却不再有吞噬感，只有一种……奇异的、温顺的沉重。

手环屏幕突然亮起，猩红倒计时疯狂跳动：【10:07:44】【10:07:43】……数字跳得越来越慢，最终凝固在【10:07:01】。

一行新字迹浮现：【静默带畸变源清除。奖励结算中……】

林皓明低头，看着掌中残片。那上面纵横的裂痕，竟隐隐勾勒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眉眼低垂，唇角微扬，竟似在笑。

他忽然想起图鉴最后一页，被自己忽略的批注小字：

【王级之始，不在吞噬，而在……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