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蝙蝠计划（3 / 3）

唾液飞溅。只有一小片半透明的、凝胶状的彩虹色薄膜，从它鼻孔飘出，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薄膜表面，泰迪熊的影像正微微起伏，缺掉的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毛茸茸地舒展开来。

康纳斯伸手，薄膜落在他掌心，触感温润，像一块活着的琥珀。他盯着那正在愈合的熊耳，忽然问：“莫比亚斯临终前，给你看过什么？”

蝙蝠侠沉默。夕阳彻底沉入海平线，最后一丝光将三人影子拉得极长，最终融进霸王龙庞大的暗影里。露台灯光次第亮起，冷白光线照亮卢内拉仰起的小脸——她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微光悄然亮起，与霸王龙腿上的疤痕，与蝙蝠侠腕部贴片，与远处海面尚未平复的涟漪，无声共振。

“他给我看了十七个梦。”蝙蝠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每一个梦里，都有它在奔跑。而每一次奔跑的终点……”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里德平板上那行发光的L&G，“……都站着一个叫卢内拉的女孩。”

霸王龙忽然低下头，用鼻尖温柔地将卢内拉额前一缕碎发拨开。它喉咙里滚动的不再是气泡音，而是一种低沉、稳定、带着奇异安抚韵律的嗡鸣。这声音扩散开来，露台金属栏杆开始泛起细密水珠，水珠表面倒映的不是三人身影，而是无数个重叠的、微小的卢内拉——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举着泰迪熊，有的正伸出手去触摸霸王龙的鼻尖。

康纳斯慢慢站起身，白大褂下摆拂过地面。他没看那些幻影，只盯着霸王龙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那里倒映着整个露台，倒映着卢内拉，倒映着里德，也倒映着蝙蝠侠。而在所有倒影的瞳孔最中心，都有一点幽蓝微光，正随着嗡鸣的节奏，缓慢明灭。

“所以联盟的第一条守则，”康纳斯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清晰穿透嗡鸣，“不是保护谁，也不是对抗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霸王龙腿上那道幽蓝疤痕，指向卢内拉眼中那点微光，指向蝙蝠侠腕部凝胶贴片下搏动的蓝色神经末梢。

“是学会辨认——当怪物开始做梦时，那梦里，究竟有没有我们。”

海风骤然猛烈，吹得卢内拉的睡裙猎猎作响。她仰起脸，对着霸王龙咧嘴一笑，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里，一点幽蓝微光，正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