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七十八章 嘘,小声点(1 / 3)
罗龙文睡了一天多,感觉精神好多了,虽然肋骨骨折还一直疼,但是毕竟能睡着了不是吗?!
神医啊。
“你俩去把神医给咱请来,给我复诊一番。然后呢,再给我准备些饭菜,我这感觉有些饿的厉害。”
...
水手们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拿眼斜觑着那两个狗腿子——一个正踮脚给罗龙文擦额上咸腥的海水,另一个已掏出块皱巴巴的帕子,抖着手往他嘴边凑,生怕血又渗出来。船长立在舷边,双手搭在栏杆上,目光沉沉扫过甲板:罗龙文横趴在凳子上时吐出的那颗断齿还沾着血丝,静静躺在木缝里,像一粒被浪打上岸的蚌壳碎屑;他嘴角裂开的口子尚未凝痂,随着呼吸微微翕动,露出底下粉红的嫩肉;而那一身玄色锦袍前襟早已湿透,紧贴胸膛,隐约可见肋骨凸起的轮廓——这哪是严党新贵、东楼心腹?分明是个刚从阎王殿门口被硬拽回来的游魂。
“老爷,您可算醒了!”先前扇耳光最狠的那个狗腿子膝行两步,哽咽道,“方才真吓死小的了!您在海里扑腾那会儿,浪头一个接一个砸下来,小的差点跟着跳下去陪您……”话音未落,另一人立刻抢白:“胡说!明明是我先喊救命的!还是我第一个扯开嗓子叫水手来的!您忘啦?我嗓子都哑了!”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面红耳赤,仿佛罗龙文能活过来全靠他们嗓门够亮、眼泪够多,至于那两记耳光、那颗掉牙、那通胡乱晃凳子的折腾,早被他们裹进“忠心耿耿”四个字里,碾得渣都不剩。
罗龙文眯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里像塞了一团浸饱海水的破棉絮,又沉又胀。他想抬手按一按额头,可胳膊刚离地半寸就抖得不成样子,只得颓然垂下。喉咙里火烧火燎,每吸一口气都带出铁锈味,舌尖抵着豁口处的牙床,一阵阵发麻。他张了张嘴,想骂,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水。”
狗腿子立马捧来一只青瓷碗,碗沿还带着船舱里潮气的凉意。罗龙文刚凑近碗沿,一股浓烈的鱼腥混着陈年酒糟的酸馊气便直冲鼻腔——这哪是清水?分明是水手们日常解渴的腌鱼卤水兑的淡汤!他猛地偏头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却只呛出几口黄水,混着血丝溅在甲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混账!”罗龙文终于挤出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谁……谁让你们用这个喂我?!”
船长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回罗大人,船上淡水珍贵,每日配给定量。方才大人溺水,需以温盐水漱喉催吐,这卤水是熬过三遍的陈卤,盐分足,又经日晒,比生水干净些。小人不敢欺瞒,船上确无净水。”
罗龙文闻言,喉结上下滚动,竟一时语塞。他当然知道海上淡水何等金贵——当年在杭州织造局监工,亲眼见过运水船为省几担水,硬生生在烈日下晒裂船板。可此刻尊严比性命更硌得慌,他盯着碗里浑浊的液体,仿佛那不是救命的盐水,而是汪直派人端来的断头酒。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灰翳:“……倒掉。取……取我箱笼里那包‘雪顶松针’,取三钱,沸水冲泡,滤净茶沫,少放半勺蜜——蜜要去年秋收的槐花蜜,不能用新蜜,否则伤肺。”
狗腿子一愣:“老爷,咱们没带茶具啊……”
“蠢货!”罗龙文额角青筋一跳,猛地撑起上半身,牵动胸前旧伤,疼得倒抽冷气,“去把汪家送的那只紫檀描金匣子拿来!匣子第三层夹板底下,压着宜兴窑的袖珍提梁壶,壶盖内侧刻着‘东楼清供’四字!还有那套银针茶则、竹筅、建盏——盏底有兔毫纹的那只!快去!”
两个狗腿子面面相觑,这才想起罗龙文此行虽仓促,却将平日最金贵的几样茶器连同半斤贡品雪顶松针一并塞进了随身箱笼。两人连滚带爬奔向船尾舱室,不多时捧出个沉甸甸的紫檀匣子,手忙脚乱掀开盖子——果然第三层夹板撬开后,露出一方墨玉砚台大小的乌木托盘,盘中静静卧着一只寸许高的紫砂小壶,壶身润如凝脂,壶盖微启,内壁刻着四字朱砂小楷,笔锋凌厉,正是“东楼清供”。
船长眼皮一跳。这匣子他认得——汪家老太爷六十大寿,汪主事亲赴宜兴订制,专程献给严世蕃的寿礼之一,原该锁在西苑库房深处,怎会流落罗龙文手中?
罗龙文接过小壶,指尖抚过壶身冰凉温润的肌理,神色稍霁。他颤巍巍取出银针,挑了三钱茶叶,投入建盏,命人取来船舱灶上煨着的铜壶。水初沸,如蟹眼涌泉,他执壶悬腕,细流击盏,茶叶在沸水中舒展如松针初绽。待茶汤澄澈微碧,他亲手滤去浮沫,又取银匙舀了半勺蜜,蜜色深褐,泛着琥珀光泽——果真是去年秋蜜,蜜脚沉厚,无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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